皇后抬眸:“這么不經事?”
嬤嬤知道她說的是殿外跪著那位的母族。
又道:“也是,顧家回朝,分管了不少皇城里守衛的權力。加上先太傅的嫡子、嫡女先后現身,朝中不少站了位的文臣,現下又搖擺不定了。”
“依娘娘這么說,五殿下現下腿斷得對咱們來說,正是時候了,否則這些人要是都倒向他那邊,寶妃的尾巴不得翹起來?”
皇后卻沒有這么樂觀,“這只是表面,底下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事,怎么說得清。小五如今除了腿,其它并無大礙,連當日那支看唬人的箭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她長長嘆了一聲,只覺得一口濁氣憋在胸口。
“本宮不會淌這趟渾水,小九有句話還是中聽的,不論是他們誰登大位,都要尊我一聲皇太后。”
“那老奴去傳話?”
皇后卻提起了另一事:“城外饑民的事,你可曾聽起過?”
嬤嬤一愣,“是,宮里的人提起過。”
“聽說群臣在今日朝會上,為此事爭論不休,放不放災民入城,皇上也頭疼得很。”
“放入城來,恐引禍亂,不放又顯得天家涼薄寡義,擱誰身上都會頭疼的。”
“你說,如果有人能替圣上解決掉這個問題,圣上會怎么樣?”
“那必然會……”嬤嬤頓住,后面的話止住。
皇后微微一笑:“你看,不管什么困局,總是有法子可破。對吧?”
嬤嬤點點頭,“皇后娘娘高見,自然能解常人難解的局。”
“去吧,將人勸走,跪在本宮這里要是讓有心人傳到皇上耳里,本宮要如何解釋?”
嬤嬤應聲去了。
皇后復瞇了眼,享受著近身宮人技藝嫻熟的揉捏。
慢慢呼吸綿長起來,身后的宮人以為她睡著了,正準備撒手,去給她取張毛毯。
閉著眼的尊貴婦人,忽然出聲:“容雪,之前讓你安排到寶妃那邊的人,如今如何?”
“回娘娘話,映霞機靈,如今已經能入殿侍候了。”
“很好。”皇后露出滿意的神色,“讓她藏好些,過些日子便能用上她了。”
容雪福了禮:“是,皇后娘娘。”
嬤嬤進來,皇后只看了一眼:“走了。”
“是。應是聽懂了老奴的話,謝過恩回去了。娘娘還是心善,
大殿下眼下被皇上嫌棄著,也不知會不會牽連到娘娘惹皇上不喜。”
皇后自嘲一笑:“他本來對我也沒幾分歡喜,如今有這份體面已經是他看在夫妻情分上了。”
又道:“老大籌謀多年,不會這么一擊就倒的,不管能成不能,本宮送他個順水人情,萬一日后他成事,也多一分情誼可以拿來算。”
她目光無意掃過關著九公主的殿門,神色再度郁郁:“小九的親事不好再拖,皇上的身子這一年敗得厲害,京里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會有大事發生,還是將她暫時送出京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