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有你的信。”
王小北接過信,向郵遞員道謝,等那人走遠了才拆信封。
信封上寫著“王向陽”。
是狗娃寄來的信。
這小子自從被他送去當兵后,隔三差五就會來封信。
拆開一看。
幾年下來,這家伙的字跡變得工整多了,跟早先那雞爪似的字簡直是云泥之別。
讀完信,他額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信中提到了狗娃最新的狀況,說是升了排長。
可字里行間,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消沉。
大致意思是狗娃要隨部隊往南邊去,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當年鴨綠江畔的慘烈,大家心知肚明。
而狗娃爺爺去世后,身邊沒個親朋好友,出發前能寫信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信里還念念不忘地扯起了陳年舊事。
王小北將信疊好,心里能感受到狗娃深深的擔憂。
萬一狗娃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心里準得后悔。
因為讓狗娃參軍的主意是他出的。
現在回味起來,對錯難辨。
他坐在那兒,往事歷歷在目。
這次行動比不上鴨綠江那會兒浩蕩,犧牲的戰士應該也少些。
狗娃早先守著海島,算是在海軍的行列里混過。
估計這回也是隨海軍出任務。
心里雖忐忑,可估摸著風險不大。
踏進家門,心思還在飄。
“誰寄的?”
王家和抽著煙,見他進來,好奇地搭了句話。
“狗娃的。”
狗娃來信,家里人早就清楚。
打小就熟悉,說是看著長大的也不過分。
王家和沒多說語,頷了頷首:“都好幾年了吧?他如今咋樣了?”
“嗯,第六年了,眼下是排長了。”
“嘿,出息了嘛。”
王家和一愣,隨即笑開:“以前那小鼻涕蟲,現今排長都當上了。”
轉頭瞅瞅小西:“你小子要不是學習上來,有望考大學,我早找你大伯,把你送部隊去了。”
小西咧嘴一笑:“眼下部隊都到學校招人,我不如也去湊個熱鬧,將來當個大元帥給你看看。”
這話逗得王家和直翻白眼。
王小北在一旁打趣:“小西這會兒去當兵也不錯,明年初讓他試試得了。”
話里帶著幾分玩笑意味。
部隊因和平縮編了一陣,最近又開始招新。
初中、高中都有部隊來招生。
還真吸引了不少人。
小西要能去部隊,鍛煉鍛煉,往后也不必下鄉了。
不過,這麻煩對他而言,不過小菜一碟。
倆人聽了這話,也跟著笑,沒往心里去。
參軍雖好,但對尋常人家,上大學才是前途無量。
正說著,小菊跟冬秀風風火火跑進門。
王家和瞅了瞅:“你哥他們呢?不是說飯好了,叫他們來嗎?”
“馬上過來。”
小菊答了一句,嘴里還咕噥:“爸,嫂子爸媽已經給小侄子起好名了。蕭家三代按凱字排,叫蕭凱逸,聽著就文氣吧?”
這話一出,王家和眉頭鎖緊。
孩子還沒落地呢。
名字倒先起好了,他哪能開心?
“看吧,我就說爸心里不得勁兒。”
小菊嬉笑著打趣。
瞅見王家和瞪了她一眼,她趕緊轉了話題:“二哥,我們趕緊去店里把床拉回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