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槐拼命抵抗著那股操控的力量,用盡全身力氣嘶聲高喊:“主管快躲開啊!有歹人要害您性命!!!”
剛從劇痛和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主管,早已嚇破了膽,捂著不斷流血的嘴,連滾帶爬地逃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驚魂未定地看著小槐。
不遠處,左成安淡淡地搖了搖頭,無聲地撤掉了指尖操控的傀儡絲力量。也罷。
與此同時,小槐身體一輕,那股被強行操控的感覺瞬間消失了。
它面色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就想向主管邀功,暗道自己讓主管逃過一劫,肯定能將功抵過:“主管,我……”
卻不想,驚魂未定的主管面露兇光,根本不聽任何解釋,又是一腳狠狠地踹了過來,口齒不清地怒罵道:“好你個小小實習生!竟敢加害于我!我這就要上報主任!你等著被剝皮抽筋吧!”
“這地毯的清洗費!我的天價醫療費!讓你家還三代人都還不清!!”
“哼!”
說完,主管還有些后怕,趕緊捂著嘴溜走了,留下滿地狼藉和徹底絕望的小槐。
小槐被這些話震得徹底癱軟在地,大廳里的冷氣很足,但遠不及它心里的冰冷。
只感覺自己苦讀十幾年的書,被學校賣到酒店里來做工已經像是跌入了地獄,沒想到這地獄竟然還能變得更糟。
有了今天這“刺殺未遂”的誤會,以后主管肯定會變本加厲地磋磨自己。
穿小鞋、克扣工錢、安排最臟最累的活、無休止的羞辱和打罵……它幾乎能預見未來暗無天日的每一天。而自己在這座吃人的酒店里,也絕不可能再有一天好日子過了。沉重的債務和污名將伴隨它直至徹底被榨干價值后拋棄。
它不禁幻想著,剛剛如果自己沒有抵抗,而是順從了那股莫名的、強大的力道,將手中的餐刀徹底地、決絕地刺下去,刺穿那顆骯臟的心臟……
死人一口價,還完了就還完了,手上沾了血,以后也不會被欺負……
情況會不會……反而變得不一樣?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打破了它危險的沉思:
“死了的鉆甲玄龜,其龜殼是頂級的防御材料,骨骼、雙目能入藥,舌尖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食材,價值連城。沒準酒店管理層早就窺視那個主管的身體了,只因為是自己人一直找不到合理的機會下手。
剛剛你若是果斷刺下去,或許當下會被口頭教育、暫時關押,但只要風頭過去,憑著這份‘獻寶’的功勞,未來在這酒店里的地位絕對差不了。”
左成安繼續分析著利弊:“但一個活著的、對你懷有徹骨仇恨的主管,它能帶來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小槐猛地抬頭,看見左成安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目光冷靜地俯視著它。
“你……”它張了張嘴,聲音干澀。
小槐想問問,左成安是不是剛才幫了它的人,現在還能不能再拉一把。
但左成安并未給它開口乞求的機會,越過它,找到在角落里看戲的侍者,讓它帶自己去后廚。
打著飽嗝的墨斗,在經過小槐身邊時,停下腳步,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小槐蒼白的臉。
它終于想起來,自己在成才中學那本“優秀畢業生名錄”上,見過小槐的照片。
只是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明亮,充滿希望,與眼前這個癱坐在血泊中、萬念俱灰的形象判若兩人。
墨斗惋惜地搖了搖頭,隨即快步跟上了左成安的腳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