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呢?"李明輕聲問道。
"后來……"周長河苦笑一聲,"后來政治風向變了。柳達諾夫和其他專家被緊急召回莫斯科。臨走前,我們甚至沒來得及道別。
他搖了搖頭,
"我原以為會有機會實現那個約定,再一起痛快地喝一場酒。現在看來……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大,將窗戶吹得作響。
遠處,毛熊軍營的探照燈掃過邊境線,刺眼的光束仿佛一道無形的隔閡,將曾經的友誼斬斷。
"你知道嗎?"周長河掐滅煙頭,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上個月我收到了一封信,是柳達諾夫通過第三國輾轉寄來的。”
“信上沒寫太多,只說他很遺憾,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是普通人能左右的。“
“他還說,無論局勢如何變化,我們共同奮斗的那段歲月永遠值得珍惜。
李明眨了眨眼睛,強忍著眼中的濕潤。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軍校時,那位教授防空雷達技術的毛熊教官格列佐夫,他嚴厲卻耐心,總是用蹩腳的中文鼓勵學生們:"不必怕錯誤,從錯誤中學習,才能成為真正的軍人。
"我和格列佐夫教官約好,等我們都退役后,要一起去貝加爾湖釣魚,
李明輕聲說,
"他說貝加爾湖的水清澈得能看見幾十米下的湖底,魚兒肥美得能用來做一桌俄式大餐…
周長河伸手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所以你問這仗非打不可嗎?
李明點點頭,眼中帶著掙扎和困惑。
"小李,作為軍人,我們有時候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殘酷現實,
周長河的聲音恢復了軍人特有的堅定,
"政治和國家利益高于個人感情。”
“毛熊國的領導層已經決定將我們視為威脅,他們在遠東地區集結了二十個師的兵力,各種坦克和火炮數不勝數。
他起身走到墻上掛著的地圖前,指著中蘇邊境線。
"如果他們真的發動進攻,我們必須戰斗,保衛的不只是領土,還有我們這些年來艱苦奮斗建立起來的一切。
李明沉默片刻,終于站起身,肩膀變得挺直。
"我明白了,周隊。”
“個人的友誼永遠值得珍視,但國家和人民的安全更重要。
"記住,"周長河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我們不是在與普通毛熊人民為敵,更不是與那些曾經幫助過我們的專家為敵。我們只是在面對一個國家的政治決策和軍事行動。
窗外,邊境線上的巡邏燈光交錯而過,像是兩個大國復雜關系的縮影。
李明少校整理了一下軍裝,向周長河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在這個寒冷的夜晚,他找到了內心的平衡點——尊重過去的友誼與感恩,同時堅定地履行保家衛國的職責。
那些與毛熊專家共同工作的記憶將永遠珍藏在心底,但如今,他們各自站在邊境線的兩端,肩負著截然不同的使命。
這是時代的悲劇,也是每個軍人必須面對的現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