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數月,他再度拿出那枚骨哨,上面染著斑駁的血跡,冰涼如玉。
記得上一次吹奏它的時候,李講也是處于生與死之間。
沒想到這一次也是。
李講將其吹響,哨聲悠揚,還是熟悉的那個聲音,但卻多了一份凄涼,悲哀。
他等了一會,并沒有聽到那熟悉的劃槳聲。
“也對啊,畢竟今天是文道之劫,光是教主級別的強者就有五尊,擺渡人不敢來也很正常。”
李講神情很平靜,似乎并不意外,像是早有預料。
無論今天是生是死,他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以坦然接受。
淺淺的水聲,在其身后響起。
“圣人之下,敢與老夫這樣說話的,恐怕也就只有你小子了。”
李講轉過頭,一團灰色的霧靄翻涌彌漫,擴散成三人高的空間。
潺潺的流水聲中,一艘普普通通的小舟從中緩緩駛出。
擺渡人站在船頭,身披蓑衣,頭戴斗笠,手提一盞燃燒的馬燈,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面部覆蓋著一層混沌氣,看不清容貌。
“上船吧。”
他沒有多加言語,只是放下這么一句。
“謝大人。”
李講上船,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恭敬。
經過此事,他對這位擺渡人的實力,有了一種模糊的認知。
這是一位,能夠自由穿梭在教主級別的大戰,不受影響的存在!
小舟搖擺,破開漣漪,輕盈地離開,不到一會就開始提速,周圍的景象如同潮水般模糊,后移。
擺渡人偷偷觀察李講,一開始還是偷瞄,很快眼中浮現出了震驚之色,到最后忍不住了,直接問道。
“你身上的陰氣怎么這么重?”擺渡人皺眉,就算是陰間生靈,也沒見過這樣的,太奇怪了。
況且上一次李講身上的陰氣還很正常。
李講知道面前的是一位難得的強者,而且還與地府有關,于是便將自己煉化了黃泉草、彼岸花以及三生石的事情說了。
沒想到,擺渡人手中的馬燈光焰忽明忽暗,他猛地一下轉過頭,如鬼般森森地盯著李講。
“你說什么?”
擺渡人冷冷地說:“你又不是輪回之體,怎么可能煉化我們地府的神物?”
他告訴李講,地府神物非常特殊,除非是冥界天生地養的生靈,否則無福消受。
“我確實不是輪回之體,不過我卻有一滴輪回真血。”李講道。
這下擺渡人明白了,震驚無比地看著李講,似乎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他才長吐一氣,神情復雜地說,“厲害,你膽子真大。”
“會怎樣嗎?”李講詢問,畢竟很多人都告訴他,這種東西不可以隨意煉化。
沒想到,連擺渡人都說,“不知,古今未有!”
他是真的無言以對了。
因為就算有人擁有了一滴輪回真血,也不會去主動煉化地府神物,那跟找死幾乎沒有區別。
在擺渡人的眼里,李講虎到了極致,是古今罕見的奇葩。
小舟搖擺,水波蕩漾,無聲無息中,一扇頂天立地的大門出現在李講的面前。
血黃色的河流翻涌,蛇蟲彌漫。
嗅聞著空氣中那熟悉的氣味,李講站了起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面對著天淵,骨瘦如柴的身影。
此刻,李講的心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會是他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