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年輕的男女,聊到最后,全都躺在了地上,天為被,地為床,看著星星聊天。
沈妍問眾人的夢想是什么。
蕭策說,他的夢想是成為紫微書院歷史上,最偉大的書法家,寫出‘天下知’級別的字帖,流芳百世。
曹欽說,他沒有那么高的志向,來到紫微書院,一開始也僅僅只是希望父母能夠以他為驕傲。
徐楚儀說,她要成為一位救死扶傷的醫者,專門為凡人治病的那種,因為,這個世界,為修士治病的醫生太多了。
說到這里,她的臉又紅了,小心翼翼地抬起一點頭,看向旁邊的李講。
她扭扭捏捏,但還是將自己的心里話說了出來。
那就是,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與一位自己喜歡的男孩子長相廝守。
所遇良人,這應該是所有年輕男女都希望能夠發生的。
夜空下,七位男男女女聊到睡著。
這絕對是無比難忘的一天,或許很多年后,彼此都不見面了,有些人甚至變了,不再像記憶中的那個人。
但是,每當想起這段時光,這段回憶,心底都如同有一股暖流在流淌。
至少,在這一刻,大家的心都是純粹的,沒有絲毫的雜質。
次日,眾人從草地上悠悠醒來。
縱有千般不舍,萬般不愿,離別的時候還是到了。
眾人站在一起,沈泥淚眼朦朧,哭得最兇。
畢竟只是個心性只有三四歲的孩子,化形的樣子還沒李講腰線高。
此刻要離別了,沈泥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掉個不停,砸濕毛發。
李講看它這樣,也有些心疼,將紫貂從沈妍的肩膀托起,抱在懷中。
“別哭了。”李講摸摸它,胸口像壓著一塊大石頭,難以言喻這種感受。
“嗚嗚嗚……”沈泥哭個不停,兩只小爪子抓著他的胸口,淚水將衣物都打濕了。
“好了沈泥,別哭了,羲公子要走了,回到下界,他好歹還能活下來。”
沈妍上前,想要將沈泥帶走,結果它卻死死地攥著李講的衣服。
“不要,我不要公子羲離開!”它崩潰大哭。
這畫面讓李講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曾幾何時,當自己的父母外出務工,將自己留在農村的爺奶身邊的時候。
他也曾這樣死死地拉著父母的衣服,仿佛這樣他們就不會離開了。
最后,沈泥還是撒手了,哭得稀里嘩啦,被沈妍抱在懷里。
李講將冥哨拿出,神情復雜至極,抬起頭看向幾位同伴,都一言不發。
這一次離開,就算他還有來到人間的機會,或許也見不到這些熟悉的人了。
甚至連這座書院,都將化為廢墟,殘骸。
“好了,離開吧,越遲疑,越是無法下定決心。”沈妍道。
李講點點頭,就在他準備吹響冥哨的時候,紫微書院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嘯聲震天動地,是大長老在示警,告知全城。
“全城戒備,敵軍來襲!”
根本就來不及反應,眾人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極遠方。
在那邊,一股恐怖無邊的氣息洶涌澎湃,密密麻麻的敵人,人影綽綽。
放眼望去,什么種族的生靈都存在,數量太多。
如同黑霧,又如同海嘯,從地平線的盡頭出現,朝著紫薇城呼嘯殺來。
這一刻,在場的幾個人全都臉色大變。
文道劫,
終于還是降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