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聽到了李講的一聲輕笑。
他停下腳步,站在樓梯口,背對著眾人。
“婉約詞沒興趣寫了,不過倒是有興趣寫一首《丑奴兒》,這是送給你的,聽好了!”
眾人聞言,又是吃驚,又是期待,四面八方的議論聲全都消停了,探頭探腦地看向李講。
這副神情,就好像是生怕錯過一個字般。
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情況,無疑是因為李講先前所作的兩首詩。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李講說著,腳步毫不客氣地踩在了樓梯上,木板發出清脆的響聲。
眾人的眼睛微微一亮。
這一句話,寫的是作者年輕的時候,英姿勃發,全然不知道憂愁是什么滋味,最喜歡做的,就是登高遠望。
雖說不至于成為什么絕句,卻給人一種如沐春風般的清新感,仿佛真的隨著這一句話,回到了少年時光。
“明明現在也不老……故作姿態……”沈泥心中暗自嘀咕,卻也沒當著眾人的面煞風景。
一邊吟誦,李講一邊往更高處走去。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喜歡登高遠望,為了能夠寫出新詞,沒有愁也硬要說有愁。
唰!
嘩然一片,一時之間,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聚集在了阮季婷的身上,瞠目結舌。
這是在諷刺阮季婷嗎?
這是在諷刺阮季婷吧!
人們大氣都不敢喘,心驚肉跳,記得很清楚,李講親口說過,這是送給阮季婷的!
果然,阮寄婷那張憂郁的神情,登時就變了,化作一片烏云,陰沉無比,仿佛有雷霆在醞釀。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語還休。”
現在嘗盡了憂愁的滋味,想說卻說不出。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李講真的有種感同身受的滋味。
誰人知曉他身上的壓力有多大?
文道真若是覆滅,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可現在不僅下界在面臨危機,上界也在面臨。
而且,面對的,還是舉世無敵,高高在上的仙!
這樣的對手,怎能叫人不心生壓力?
他邁步上樓。
“欲語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想說卻說不出,卻說道:“好涼爽的一個秋天啊!”
李講踏入新的樓層,仿佛面見了一方嶄新的天地,無形中,心境竟然也跟著這一首詩觸動了。
他仿佛隔著時空,感受到了那位被彈劾去職,官場失意的大文豪,辛棄疾的心態。
深沉,憂郁,激憤。
明明滿懷報國之情,可惜,放眼望去,卻根本沒有施展才華的地方。
因為,對方占據著絕對的上風。
這樣的情況,再努力仿佛也只是一場空。
虛空之中,三道寶光沖天而起,詞成巔峰貫州。
這絕對算是一個不錯的成績了,一般情況下,值得全場掌聲慶賀。
但此刻,平岳樓附近卻是一片的鴉雀無聲。
在場都是文人,很快便讀懂了李講這首詞中的隱喻,心情一片復雜。
尤其是阮季婷,幾乎失神愣在當場,宛若承受了一次當頭棒喝,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后悔。
“書院面臨滅頂之災,我卻整日沉浸在個人情愛中無法自拔……”
“我錯了,從今往后,我不會再為那對狗男女以淚洗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