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中,李安然一直在揣摩著眼前這個中年男子,嗯,左手似乎受過傷,所以動作有些僵硬。
中年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李安然的目光,毫不畏懼迎了上去,目光平和,但卻沒有一絲要躲閃的意思。
“說說吧,總要說清楚的。”李安然開口了。他現在甚至有些佩服眼前的這個人了,能夠看得出,這個男人的心理素質極好,而且還有一種情緒怎么說呢,視死如歸?!好吧,暫且用這個單詞來形容吧。
男人低頭看看自己兩條被綁在椅子腿上的腿,似乎有些泄氣,“我叫倔田莊三,受雇趙家來刺殺你的。嚴格來說是讓你中毒,至于你會不會死,那是趙家決定的。”
李安然的眉毛微微一挑,腦海里就想起了那個巫醫苗坤。
倔田莊三將接到趙家雇傭后如何計劃刺殺他的前后詳細說了,包括已經回到東京的野水信子和蝎子也都說了出來。
“他們的住在哪里他們自由決定,我也不曉得。要等信子傷勢痊愈后,她才會主動聯系我。”
默默聽完他的講述,李安然沒有聽出來哪里不對,于是從桌子上拿出一本書舉了起來,好奇問:“你喜歡看魯迅散文?這在本子人里可是非常罕見的,而且你看得還是華文版。”
“我在大學時候就非常崇拜龍國,特別是先哲,他的著作我每一個字都讀過。后來我出國了,隨身也帶不了多少東西,就帶了這本書。十多年來,這本書一直伴隨我,已經成了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李安然差一點就跳起來,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是什么人了,赤軍!
此刻李安然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有些恐懼。
是的,他感覺到了一絲恐懼。恐懼不是來自眼前這個男人,而是他背后的那群人,一群為了理想不惜一切的瘋子。
龍國建國后憑著步槍和炒面粉與十六國聯軍正面對抗,雖然最后在三八線上握手停戰,可在全世界人的心中,龍國就是勝利者。
于是紅色浪潮席卷了全世界,無數人膜拜著先哲,把他當作拯救世界的光。
本子受到影響的人非常多,尤其大學生最甚。
學生對斗爭的方式和指導思想有巨大分歧,于是隊伍一再分裂,最后堅持武裝抗爭的這批人便出了國,想在國外尋找根據地。其中支持巴勒斯坦抗爭的一些人成立的組織,名字就叫赤軍。
李安然對于赤軍的了解也就是從電視報刊新聞里面看到的那些消息,他們是正義還是邪惡,他沒有興趣也沒有資格去評判。
輿論權掌握在誰手里,誰才有資格去評判。說你邪惡,你就是世間最大的魔頭,不是也是。
李安然區分善惡的標準很簡單,比他惡的就是壞人,比他善的就是好人,所以……這個世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好人。
不過對于赤軍的激烈手段,李安然是害怕的。無他,他有家人,有錢,就是屬于穿鞋的那類人,很多游戲他玩不起,也不敢玩。
一剎那,他想退縮了。他可以與人爭強斗狠,但是他不想與一群瘋子為敵,一點都不想。
“我應該怎么對你,倔田莊三先生?你在香江的十個手下都被我抓獲,跑去東京的那兩個估計沒幾天也會和你團聚了,那么……我應該怎么處理你們!”
倔田莊三伸手示意了一下,“來根煙吧。”
李安然抽出一根扔了過去,一旁的許森給他點上。
倔田莊三抽了一口,然后劇烈咳嗽起來,很顯然,他并不會抽煙。
“太難抽了。”倔田莊三看了一眼手里只抽了一口的香煙,隨手擰滅。
李安然忽然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繼續表演。
“我有三十多萬美元,在普通人眼里這是一筆巨款,可在你面前……”倔田莊三把弄著手里的香煙,無奈嘆息,“我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打動你的,所以……隨你處置吧。”
李安然看著他手里不斷在擰動的煙絲,帶著嘲諷的口吻說道:“你想利用煙絲打開手銬?沒用的。”
從屋子里面出來,看到許森的臉色有些不太好,李安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覺得我太殘忍了?他們背后站著赤軍,我可不想惹這些瘋子。如果我放了他們,我的家人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