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歲暮,雪滿長街,一場大戰之后,整個魔城都陷入一片蕭條,街上幾無行人,唯有身披重甲的魔兵在清理著一具具碎骨殘尸。
魔宮聳立于龍骨山巔,無數尖塔猶如巨蛇的脊椎刺向灰冥的天空,宮前豎立的兩尊巨獸骸骨,已被鮮血染紅,大祭司樓昭,此刻正在帶人清洗。
一名小兵幾步跨下臺階,抱拳行禮道:“祭司大人,魔尊有請。”
樓昭交代了下手下的兵士,理了理灰黑色的祭司服,隨同小兵一同進入魔宮。
大殿內除了他以外,還站著數十個魔族新任長老。
有的面貌年輕,有的鬢發蒼白,卻無一例外都嘿然不語、神色憂慮。
氣氛異常肅穆岑寂,沉悶的腳步聲踏至近前,樓昭伏身一禮:“拜見尊上,尊上天福萬載。”
黑晶石雕刻的懸浮王座上,少年一身白底金繡華麗長袍,頭戴冠冕,束帶垂肩,清俊明秀的面龐,俊美若晴雪暖陽,眉目間卻凝著幾絲陰沉,攝人于無形。
他微微傾身,望向下首:“樓昭來了啊?那本尊之前說的,開啟妖魔兩界的傳送大陣,就由你,來著手進行吧。”
樓昭還未應聲,旁邊一名頭發花白的長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尊上萬萬不可啊!妖魔兩界已相安無事上千年,若是打通廢棄的傳送陣,必惹那妖帝生疑,如今您剛登尊位,百廢待興,實在是不宜再起戰禍呀!”
另一名長老站出來附議道:“尊上,九煉長老說的不無道理,這妖帝月歸冥乃是三界盡知的殘暴狠戾,況他修為高深,幾乎無人是對手,手中還掌著近百萬妖兵,若是貿然打破兩界和平,恐將迎來滅頂之災呀!”
少年眉梢一挑,目光森然:“你是覺得,本尊敵不過他?”
那長老被他看的心中一悸,慌忙低頭:“臣下不敢。”
氣氛再次回到僵持,年輕的少年魔尊摩挲把玩著手里的劍穗,眸光淡漠,語氣無畏:
“本尊是讓你們開啟傳送陣,不是讓你們大張旗鼓向妖界宣戰,若是你們連掩人耳目都不知曉,那本尊要你們何用?”
大殿上無一人敢說話,又聽那少年輕描淡寫道:“難道諸位是覺得我這魔尊不能服眾,還想將那舊魔尊迎回來不成?”
“臣等不敢!”殿上頃刻跪了一片。
少年起身,一拂衣袖,看向樓昭:“那此事就這么定了,樓昭,務必盡心盡力。”
樓昭早就跟跟隨于他,如何不知他做此舉是為了什么,更深知,現在誰也無法阻擋他。
當下深深鞠了一躬,恭敬道:“必當不負圣命。”
夜間,姬懷朔看著曾經住了幾百年的魔宮,坐在階上不住嘆息:“畜生啊,真他娘的畜生啊!!”
他說的正是敗走逃亡的姬懷荒,本以為報仇在即,誰料姬懷荒竟然預感到事情不對,提前丟下一眾魔臣將領,自個兒先跑路了。
他跑不要緊,居然還心狠手辣地將魔宮里所有的妃嬪,全給殺了個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