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招呼的札只剌部騎兵連忙隨他轉身便跑,其余聽到向東,但是深陷廝殺中的人馬已經來不及救出。
脫招一抹臉上血跡,同時暴喝一聲:“轉向,轉向,不要戀戰,跑啊——”
戰馬在狂奔,無數牧民與部族戰士丟下拼殺中的同伴,急忙抽身離開此處,轉向原野那邊跟著最前方的身影拼命打馬。
留下的札只剌部騎兵看浪潮一般撲過來的騎兵,發出“啊……啊啊——”崩潰的叫聲,開始沒命的轉向,失去戰馬僥幸未死的人也在地上朝著遠去的同伴發出絕望的哭喊。
烏古敵烈的騎兵高速沖過來——
“救俺!俺不想死——”
“讓我上馬啊——”
絕望的札只剌人發出最后的聲音。
轟轟轟——
轟鳴的戰馬奔馳聲吞沒了這里一切的聲響,直追前方奔逃的數百人影。
札只剌人騎兵后方,一名最后奮力從遼人騎兵中闖出的士兵持著長矛頻頻回看,戰馬被追上的瞬間,反身橫掃,打在揮來的長槊桿上,巨大的力道讓他手中長矛彈飛出去,那長槊不停,從左向右一揮,將他從馬鞍上打的飛起來,落在地上翻滾幾圈,剛剛試著要站起,后方戰馬沖撞而上,再次飛起的身影被揚起的塵土淹沒其中。
更多跑的不及時的札只剌人騎兵,或是被先前遼騎纏住的騎士在鬼哭狼嗥之中被殺死當場,頃刻間被鐵蹄卷了進去,骨頭斷裂的喀嚓聲不時在塵煙中發出,內臟、殘肢、血肉灑滿這一片土地,留下殷紅的痕跡。
越過一道起伏的土丘,脫招回頭看了一眼,雙眼充血的轉頭朝著周圍人大吼:“快去通知其余兩路的族人,遼人正在引誘咱們攻擊,讓他們后撤,向北撤!”
有騎著快馬的布衣騎士聽了連忙打馬就走,有些受不了被后方追擊的牧民喊叫著轉向殺回去,還未靠近就被蕭乙薛率領的這支騎兵一頓箭雨射的紛紛落馬,直接被這股塵暴卷入地下。
“跑……”蕭乙薛雙眼發狠,輕聲細語在馬蹄中響起:“今天看你跑去哪里。”
青牛、白馬旗幟在騎兵帶起的風中獵獵作響,馬蹄飛快抬起落下,轟鳴的貼貼聲不絕于耳。
還在追……
脫招再次回頭,發箍下的長發有些散亂,看著那邊的“蕭”字大旗,狠狠咬牙:“不要回頭,繼續跑,遼人的馬沒有咱們的能跑,甩開他們——”
周圍札只剌人的騎兵聽著頻頻轉頭,看著還在后方不足半里地的騎兵紛紛咬緊牙關狠狠打馬。
脫招在人群中掃視著面色慌急的部眾,咬緊牙關,心中有些悲涼,看這人數應該折損了三成左右,今日這次是自己的失誤,前段時間的勝利讓自己大意了。
“不知道其他人怎樣了……”
奔馳中,他的思緒飄了一下。
追襲是對將領指揮能力的考驗,也是對雙方麾下將士體力、意志的考驗,仗著人多,蕭乙薛不斷激勵手下騎兵奮勇上前,一次次的嘶吼讓他嗓子沙啞下來。
只是確實如脫招所想一般,札只剌人的戰馬耐力要比他們更加好一些,除了馬失前蹄,或是身上帶傷的戰馬緩下速度被追上殺死,距離從半里地拉遠成一里……一里半……兩里……
天光隨著路程的拉遠而朝西走,明媚的日光黯淡下去,轉為黃昏前的金陽,落去遠端的剎那,金陽化為巨大的火球點燃天邊一層層的云朵,隨后墨藍色的沖擊將燃燒的火云熄滅,天上掛上半截明月。
一支支火把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