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徐百川,張安平冰冷的眼睛中多了些許的溫暖。
“我找你有事!”徐百川說完后朝待命的一眾特務道:
“你們先解散!”
張安平點頭后,鄭翊他們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默默的退開。
他們一直知道張安平下達“所有涉事人員從重處理”的后果,一直知道。
但他們不具備抗命的能力,也不敢抗命——說句難聽的話,他們若是抗命,哪怕張安平不下達命令,他們的手下也會毫不留情的執行,并對他們施以制裁!
因為,他們的長官叫張世豪!
因為他們的長官,帶著他們在八年的全面抗戰中,打出了讓日本人聞風喪膽的戰績,因為他們對長官的信任,是八年抗戰期間一次次勝利所鑄造的!
鄭翊他們剛剛從機場的指揮塔下來,迎頭就碰上了張貫夫和莊宏偉兩人。
張貫夫立刻問道:“鄭翊?安平在上面吧?”
還有些許擔心的鄭翊看到了莊宏偉和張貫夫后,懸著的心徹底放下,有張長官的父親和莊侍從在,徐百川哪怕是勸不下區座都沒事。
“在,張長官、莊侍從,我帶你們上去。”
張安平的手下對張貫夫的稱呼其實挺糾結的,論職務吧,該叫張貫夫為“張處長”,但對方是張安平的父親,如此稱呼又覺得不尊敬,也不知道是誰喊出了張長官后,其他人就學著如此稱呼起來,以至于曾有人笑稱“軍統一父子,二人雙長官”。
莊宏偉掃了眼這些頗有種如釋重負之感的軍統骨干后,就意識到了什么,遂道:
“你跟他們先候著,我和張處長上去。”
鄭翊不鳥對方,用請示的目光望向張貫夫,見張貫夫點頭后才答了一個“是”。
莊宏偉心中暗暗搖頭,對這種只聽長官的風氣很不喜,但這種現象司空見慣,他也不好說什么。
二人緩步上了指揮塔,還沒進去,里面憤怒的聲音先是傳出:
“這件事我已經想清楚了!當初從美國回來,為的就是打日本人!現在日本人投降了,我張安平馬放南山又如何?”
“要是因為區區一個交代的緣故,擼了我,我不在乎!”
“安平,你不為你考慮,可那些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呢?他們對你言聽計從,你難道對他們都不管不顧嗎?”
“你成就了你的名聲,可他們呢!他們怎么辦?”
指揮塔內陷入了沉默。
聽到這,莊宏偉心里頓時有數,知道這便是張安平的軟肋了,遂故意干咳一聲,發出了聲響。
一旁的張貫夫暗松一口氣,姓莊的要是還想偷聽,那他就得弄出點動靜了。
“誰?!”
憤怒的暴喝聲響起:“找死!”
下一秒,憤怒的聲音秒變……慫包:
“爸。”
指揮塔內,張安平的臉色格外的精彩,怯懦的樣子讓莊宏偉都想笑了。
“張副局長,好久不見。”
張安平卻不做理會,直接上前走到父親跟前:“爸,你怎么來了?”
張貫夫急忙向張安平使眼色,但張安平卻不理會,氣的張貫夫直接出聲:
“張安平,莊侍從問你話呢!你啞巴了!”
張安平這才不情不愿道:“莊侍從。”
莊宏偉自然從張安平的不理會和不情愿中品出了味道,索性直接說道:
“張副局長,你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誤會?”
張安平譏笑:“莊侍從,你的調查結果已經通報,你覺得我還有誤會嗎?”
深呼吸一口氣,莊宏偉果斷換了一個稱謂:
“安平老弟,你是個性情中人,我呢,也就不跟你玩虛的——戴局長墜機的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他不是沒有挽回的機會,他如果不考慮杜越笙的面子,果斷的停飛或者將飛行員更換,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