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對手以此為由來攻訐自己,在某人眼中,也符合情理,畢竟某人對親自帶出來的黃埔學生,向來是寬容有加,說不定還會共情。
錢大姐聽完張安平的要求后本能的皺眉:“林楠笙,不妥當吧?”
她當然信任林南笙,作為軍統諜網在延安的負責人,林楠笙以八路軍干部的身份,在延安如魚得水——張安平對延安滲透數年營造的龐大的諜網,看似朝氣蓬勃,但實則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可根據張安平的安排,林楠笙的撤離,必須是伴隨著軍統在延安的諜網被悉數摧毀,如果換個人過去,能保證這張盡在掌握之中的諜網順利被摧毀嗎?
“延安那邊,可以收網了——”張安平凝聲道:“正好趁著這一次,營造出一個林楠笙被捕后起義的假象。”
“未來如果出了紕漏,可以以此為據。”
“另外,這件事我希望由您來負責。”
錢大姐一愣:“我負責?”
剛才的談話中,張安平就說過要樹一個擊敗了張世豪的正面形象,現在錢大姐終于明白,張安平口中的這個人,竟是她!
錢大姐不解:“為什么是我?”
“首先,您跟我合作的次數多,可謂是最了解我的人。”
“其次,如果是你抓住了我的破綻繼而擊敗了我,符合我突然間轉性的變化。”
張安平跟徐百川為什么能成為兄弟?
除了救過徐百川數次之外,最大的因素是兩人都有共同的語言。
淞滬會戰前,張世豪在地下黨中聲名狼藉,一個斬草計劃甚至稱得上是殘酷至極。
可抗戰全面爆發以后,張世豪能放下仇恨,在跟地下黨的屢次合作中不使絆子,這也是他跟徐百川最像的地方,兩人就這么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摯友、生死相托的兄弟。
哪怕張安平進到了防共委員會,徐百川也只是嘲笑張安平,從不相信張安平會在戰正酣的時候對友軍下手。
事實上,張安平也沒有辜負徐百川,皖南事變之際,彼時的忠救軍正跟新四軍合伙洗劫日軍的軍火——面對對新四軍下手的軍令,張安平做到了盡可能的拖延,沒有下達讓忠救軍火拼新四軍的命令。
而徐百川也堅守本心,面對來自戴春風的命令,也以撤離、并在事先告知等手段,沒有將友軍坑死。
甚至在撤離前還打了一波反擊。
也是因為這個,他被暫時撤去了忠救軍總指揮的職務。
張安平如果突然改變,在徐百川的視角中是不符合常理的。
可是,如果在延安的心血被毀,張安平帶著仇恨做事,這符不符合常理?
完全符合!
最關鍵的是錢大姐——錢重文跟張世豪數次合作,算是過命的交情吧?如果她主持了反諜工作,摧毀了張安平辛辛苦苦在延安構建的諜網、在新四軍構建的諜網,心理上的嚴重落差讓張世豪一改態度,合不合理?!
合情合理!
聽完張安平的分析后,錢大姐認同了張安平的說法,但依然感覺到……古怪。
這其實類似于向組織要官,對她這樣的老地下黨員來說,著實是過了份、加倍的過了份。
但看著張安平凝重的神色,錢大姐將升騰起的羞愧壓下,認真點頭說:
“我知道了!”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是她的承諾!
張安平暗松了一口氣。
他對自己的未來,其實有些隱隱的規劃了——自家現在跟美國軍方糾纏不清,還跟中情局的前身戰略情報局建立了這么深厚的友情,輕易的浪費掉著實不劃算。
他不是怕功德林,而是覺得自己既然已經有了如此基礎,未來更適合的地方肯定在更需要自己的地方。
可他終究放心不下其他人。
原時空中,作為副部長的錢大姐,在魔難開啟前,冒著巨大的風險保護了老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