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姐特意來鉛山找張安平,主要原因是曾墨怡轉述的情報中,張安平希望就聯系人的人選跟組織上進行一次溝通。
所以組織特意將錢大姐派了過來。
在最初接納了張安平以后,組織上的擔心其實跟錢大姐一致,總擔心張安平年輕氣盛,做事時候意氣用事——最開始出現的幾次事情,張安平給組織的印象是年輕人做事不計后果。
這不是批評或者貶義詞。
就如最初的營救尹黎明。
說一句殘酷的話,在地下戰線,隱秘身份的同志比暴露的同志更有價值,這句殘酷的話的背后,意味著為了潛伏的同志,已經暴露身份的同志,絕對不能因為營救對方而出任何問題。
殘酷的事實是:放棄!
很冷酷,但這就是殘酷的情報戰場。
殘酷,是為了更多同志的安危負責,一個潛伏起來的同志,他所提供的情報,會關系著更多更多的人。
偏偏張安平做的事,在組織看來就是年輕人熱血。
一個冒著危險去營救自己同志的同志,是值得信任的;
且年輕人就該熱血!
可是,這就是殘酷的情報戰線,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志被折磨、甚至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志死在自己眼前乃至于親自作為劊子手,去屠戮自己的同志——這就是潛伏人員所需要面對的殘酷!
張安平營救尹黎明,出發點不可指責、也不能指責,但作為一個潛伏的情報人員,這就是失職。
對自己的不負責,就是對無數同志的不負責。
所以,組織上才對張安平始終不放心。
但當張世豪這三個字逐漸成為了日本人的噩夢以后,組織上再無這般的顧慮了——因為張安平已經用能力證明了自己有足夠的底氣為他自己的行為去兜底!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錢大姐改變了看法,也代表著組織上改變了對張安平的看法。
二號情報組建立、老岑出任負責人、隨后張安平成為負責人,這都是組織看法改變后自然而然的結果。
所以,當曾墨怡轉述的情報中,有張安平需要跟組織就聯系人問題進行協商的條件后,組織上便將忙碌了一年多的錢大姐又派了過來。
此時錢大姐已然同意了張安平的計劃,自然需要知道張安平為什么就聯系人問題進行協商。
“我想讓林楠笙做我的新的聯系人。”
張安平的聯系人是老岑,但因為工作的問題,老岑現在不能離開上海,前段時間張安平一直在亂跑、沒有固定的辦公所在,所以組織上暫時沒有安排新的聯系人,不過聯系人問題已經在考慮了。
可很難有人滿足這個要求。
張安平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聯系人問題是老大難——除了老岑,組織上根本想不出誰還能作為這重要的橋梁。
而錢大姐的傾向是在張安平的嫡系中找一個同志,讓對方擔任聯系人這個角色,但為了安全性,錢大姐希望采取投信的情報傳遞方式,杜絕聯系人跟張安平見面的可能。
這個想法她跟張安平溝通過,張安平并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他做事有時候會特別激進,有時候不免會直接介入到指揮中,這是他做事的風格,所以需要一個完全信任自己的同志。
可他目前始終沒有最好的人選,他甚至想實在不行將明臺調回來在自己的手下,由他來當這個聯系人。
明臺畢竟是某個時空片段的主角之一,張安平信得過主角。
而這次在重慶,在侍從室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安排到延安去潛伏的林楠笙。
林楠笙是他的學生,也是某個時空片段中的主角,而且林南笙被“抓”,也符合自己黑化的過程,最關鍵的一點是:
林南笙被捕以后,他可以用盡代價去營救他,然后再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而這種行為非常符合一種人設:
老師保護學生的人設!
以后哪怕是林楠笙再出“問題”,張安平對他的保護,也不會解讀為通共,只會被認為是對學生的保護而被蒙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