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多了,還有這么多年輕人來參加簽名售書,足見這年頭的線下文化生活,還是很有熱度的。
呂遼的名氣,也是大家捧場的重要因素之一。
對年輕人來說,這個主流輿論毀譽參半的青年作家,身上有當下的學生以及剛走上社會的畢業生們沒有的氣質。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強調什么,越是追捧什么的。
初步脫離了家庭和學校的束縛,開始接觸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對那種彰顯自我個性,對傳統和世故敢于說不的勇氣,是十分推崇的。
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大人認為小孩子就該是天真可愛,無邪善良,就像兒歌里的《小白兔》,《兩只老虎》那樣充滿童趣,可實際上,孩子們真正喜歡的是《孤勇者》,《黑桃a》這樣的,和家長、老師乃至于整個社會認為的相差極大。
對居高臨下俯視的大人來說,小孩子怎么想其實不太重要,他們懂什么,喜歡什么,精神狀態什么樣,并不是需要太關心的事,我覺得你應該喜歡,要變成什么樣,就夠了。
小孩子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都是擁有高等智慧的靈長類生物,別把他們想得太蠢,在聰明程度上,成年人真不見的有什么優勢,只是因為見識和閱歷的不同,顯得智商差別極大,而到了亞成年的青少年這個階段,在智力層面已經沒區別了,甚至還因為年輕,思維靈活而稍占優勢,這種情況下,名為“叛逆期”的自我覺醒階段,和對大人的歧視的反抗,自然就會誕生。
玩搖滾,特立獨行,奇裝異服,不敬畏傳統,反抗權威,彰顯個性,這才是他們想要做的事。
呂遼這個人,在恰當的時候出現,做了合乎期待的事,自然就深受年輕人追捧了。
“回去讓人評估一下他的小說,看看有沒有改編成影視劇的價值。”
簽售會沒看完,金尚和李萱只草草參觀了一下,就離開了,在回家的路上,金尚十分平靜地說道,
“咱們公司的文化戰略,雖然是以超大型ip的構建為主,也不能放過當下青少年關注的熱點,抓住年輕人的心,才算是抓住了未來。”
“前幾天聽人說起過,有難度。”
不是所有的熱銷小說,都適合改編成影視劇的,市面上大部分讀者喜歡的硬科幻和推理小說,其實是不適合真人影視化的,至少現在的時機不成熟。
相比之下,還是戀愛以及青春題材更有改編潛力。
在一九九七年的當下,如果沒有原著小說,漫畫或者社會熱點加持,拍影視劇暴死的可能性極大,市場容量太小了,如果不追求“最大公約數”,哪怕作品最終制作出來了,結局多半也是無聲無息地上映,再無聲無息地消失,一個水花都冒不出來就撲街。
在大院線時代即將來臨的前夜,影視娛樂行業正面臨著天亮前最黑暗的時候,上半年的票房統計已經出爐,在去年同期已經大跌的前提下,今年再次下挫百分之十五。
如此拉胯的數據,讓行業人都快麻了。
這么大的國家,全年預估總票房可能也就八個億,甚至還不一定能達到,這也太讓人絕望了。
好在今年暑假剛開始,拉開序幕的《白蛇傳》給即將枯竭死去的市場,注入了一記強心針。
據說數據挺好,具體多少,金尚也懶得關心,幾千萬的“小生意”,交給
而呂遼的小說嘛,金尚草草翻過,主體框架還算完整,要么他有點基礎,要么是有人把關,就是細節粗糙了許多,過幾年回頭去看,估計本人都會羞愧到鉆地縫。
質量尚可,沒有吹捧的那么頂尖,但也還過得去。
“改編有難度,那就說明堅持堅持,還是勉強可以做的嘛,讓有經驗的資深編劇來操刀。既然是熱書,怎么能只停留在紙面上?當然要搬上大熒幕,讓將來的年輕人看看,二十世紀末的青年作家,到底是什么成色。”
“你這是……想把呂遼架在火上烤啊!”
捂嘴偷笑的李萱,想到男朋友的惡趣味,心中就不由得一樂。
小金其實沒那么多歪心思,文化人的事,不能想得那么沒品,嚴格來說,那也是現實主義題材,反應當下青少年學生群體的思潮,不能視而不見,更不能當不存在。
“連《第一次親密接觸》那種矯情到讓人摳腳的小說,都改編上映了,主流文娛圈子雖然沒當一回事,輻射范圍內的粉絲,好評還是很多的,因為成本低,操作得好,甚至能勉強回本。”
“你覺得可以就行,這就是你說的粉絲向電影吧?賺的就粉絲無腦追付出的錢……”
“賺錢更好,要是能捧出一兩個代表人物就更好了,現在的呂遼,影響力還是不太夠。”
“你就是嫌文娛輿論圈子太風平浪靜了,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看你呀,就是閑得沒事干。”
“胡說,我身價幾百億的大老板,哪怕是紙面富貴,也是日理萬機好吧,哪有時間干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