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敗了!\"謝躬咬牙切齒,\"五千精兵折了大半!\"
劉秀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地圖邊緣:\"什么?劉慶將軍敗了?!\"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尤來軍竟如此兇悍?\"
馮異適時地從陰影中現身,羽扇輕搖:\"昨日哨探還說尤來軍不足千人...\"
\"放屁!\"謝躬一腳踢翻矮幾,\"分明是數萬精銳!劉文叔,你是不是早知道...\"
\"謝尚書!\"劉秀突然提高聲調,眼中泛起水光,\"秀若早知如此,豈會讓您冒險?\"他痛心疾首地捶胸,\"早該派吳漢岑彭等一同前去才是!\"
帳外突然傳來急報:\"主公!青犢軍突圍了!馮將軍請求支援!\"
馮異立即配合地\"哎呀\"一聲:\"定是尤來軍潰兵與青犢軍合流了!這下糟了!\"
謝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劉秀的鼻子,嘴唇哆嗦卻說不出話。他確實挑不出毛病——剿匪是他自己應的,將領是他自己派的,連行軍路線都是他親自劃的。
\"好...好得很!\"謝躬一腳踹開帳簾,\"我們走著瞧!\"
待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劉秀緩緩直起腰。指尖抹去眼角的濕潤,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帥帳內炭火噼啪作響。吳漢拍著大腿狂笑,震得案上酒盞叮當亂跳:\"哈哈哈!謝老狐貍的臉都綠了!你們看見沒?活像生吞了只刺猬!\"
耿弇忍著笑給眾人斟酒:\"主公這出戲演得妙極!方才那下捶胸,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不止。\"馮異羽扇輕點炭盆,\"主公潑茶那下才絕——既顯得慌亂,又燙得謝躬沒空細想。\"
劉秀漫不經心地轉動酒杯。琥珀色的酒液里,映出他深邃的眉眼:\"謝躬現在應該正在寫彈劾奏章。\"
帳內突然安靜。吳漢收起笑容:\"要不要派人...\"
\"不必。\"劉秀指尖輕叩案面,\"他麾下陳康早被買通,奏章根本出不了鄴城。\"
耿弇恍然大悟:\"所以主公才故意激怒他?\"
\"憤怒的人最容易出錯。\"劉秀唇角微揚,\"他現在滿心想著報復,正好幫我們調開鄴城守軍。\"
馮異突然輕咳一聲。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帳外閃過一道黑影——是謝躬派來的探子。
劉秀突然提高聲調:\"謝尚書用兵如神,此戰必是劉慶輕敵所致!\"說著對眾人使了個眼色。
吳漢立即會意,故意摔碎酒盞:\"放屁!分明是謝躬老兒...\"
\"夠了!\"劉秀\"怒\"而拍案,\"傳令三軍,明日開拔助謝尚書剿匪!\"
帳外腳步聲匆匆遠去。馮異輕搖羽扇:\"魚兒咬鉤了。\"
劉秀突然收斂笑意。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竟顯出幾分帝王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