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擠了!老子是曲長!\"
\"曲長算個球!俺還是你二舅呢!\"
\"誰摸老子錢袋?!\"
二十里外,鄴城垛口后。
陳康舉著千里鏡看得津津有味:\"嘖嘖,劉慶這廝跑得比兔子還快。\"他抓起把瓜子磕起來,\"開盤開盤!賭劉慶幾時跑回城下!\"
傳令兵喘著粗氣跑來:\"太守!劉將軍求援!\"
\"哦?\"陳康吐掉瓜子皮,\"就說本官突發惡疾,需要靜養。\"他忽然想起什么,補充道:\"把吊橋繩索再檢查三遍——萬一斷了砸到劉將軍多不好。\"
副將小聲勸諫:\"大人,見死不救恐怕...\"
\"救他?\"陳康冷笑掏出調兵令,\"你看這廝寫的什么?'若遇險情,陳太守當火速來援'——火速?\"他把竹簡掰得咔咔響,\"老子偏要慢悠悠!\"
當潰兵哭爹喊娘地跑到城下時,只見城門緊閉,城頭飄下張字條:\"謝尚書有令:敗軍之將不得入城\"。落款還蓋著陳康的官印——用的是剛從謝躬那偷來的印泥。
夕陽西下,龍慮山谷飄起烤馬肉的香氣。尤來軍正在開慶功宴,那個掄門板的壯漢喝高了,非要給大家表演\"胸口碎大石\"。
三十里外,劉慶躲在農戶的雞窩里打哆嗦。他聽著遠處隱約的歡笑聲,突然想起姐夫謝躬的囑咐:\"遇事不決就跑,保命要緊...\"
\"姐夫說得對!\"他啃著偷來的生雞蛋嘟囔,\"明天就回邯鄲告狀——都怪陳康見死不救!\"
而此時的鄴城府衙,陳康正給劉秀寫信:\"...慶將軍勇猛過人,親率五千精兵與數萬流寇鏖戰整日...惜乎糧草不濟...\"寫到這里他忍不住笑出聲,墨點滴污了絹帛。
戰敗的消息傳到邯鄲時,謝躬正在后花園賞菊。
\"大人!大事不好!\"王朗提著袍角狂奔,一頭栽進菊花叢。
謝躬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敗了?怎么可能敗了?!\"他揪著王朗的衣領狂搖,\"劉慶呢?陳康呢?\"
\"劉將軍...丟了頭盔...\"王朗被勒得翻白眼,\"陳太守...閉門不出...\"
謝躬突然想起什么,渾身肥肉都顫抖起來:\"劉秀...是劉秀...\"他沖進書房翻出那盒金餅,發現最底下壓著張字條——\"謝尚書剿匪辛苦,特備薄禮以慰風塵\"。
\"劉秀!!\"謝躬的咆哮震得房梁落灰。他瘋狂地砸著東西,最后抱著柱子嚎啕大哭:\"我的功勞啊...我的賞賜啊...\"
窗外,幾個小吏憋笑憋得滿臉通紅。有人小聲說:\"聽說尤來軍罵陣時,專門問候了謝大人的十八代祖宗...\"
謝躬闖進劉秀大營時,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官帽歪斜,衣帶松散,白胖的臉上漲成豬肝色,每根胡須都在顫抖。
\"劉文叔!你給我出來!\"他一把推開攔阻的衛兵,靴子上的泥漿甩了滿地。
帳簾輕啟,劉秀正在燈下看地圖。見謝躬闖進來,他驚訝地抬起頭,手中的朱筆\"啪嗒\"落在羊皮地圖上,染紅了一片山河。
\"謝尚書?您這是...\"劉秀連忙起身,衣擺帶倒了茶盞。溫熱的茶水潑在謝躬官靴上,燙得他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