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男人眉目如畫,眼神溫潤卻又透著堅毅,手掌因用力而青筋微凸,卻穩穩地控制住了發狂的馬匹。她早聽說劉秀仁德勇武,卻沒想到本人竟如此俊朗。
\"沒、沒事......\"郭圣通臉頰微紅,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三分。
躲在樹后的劉得見狀,差點笑出聲——表妹這\"嬌羞\"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
劉秀扶著郭圣通下馬,正要告辭,劉得適時地從樹后\"偶遇\"出來。
\"哎呀!這不是劉將軍嗎?\"劉得故作驚訝,\"這位是我表妹郭圣通,今日多虧將軍相救!\"
劉秀微微一笑:\"舉手之勞。\"
劉得眼珠一轉:\"表妹,這位就是名震河北的劉秀劉將軍,昆陽之戰的大英雄!\"
郭圣通眼睛一亮,盈盈一禮:\"久聞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劉秀禮貌回禮,心里卻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這\"偶遇\"未免太巧了些。
回驛館的路上,馮異低聲道:\"主公,劉得此舉,怕是別有深意。\"
劉秀苦笑:\"我猜到了。\"
王霸撓頭:\"啥深意?\"
馮異嘆氣:\"聯姻。\"
劉秀沉默不語。他早已娶了陰麗華,夫妻情深,如今要他另娶他人,他如何愿意?可若不答應,劉楊的十萬大軍就不會支持他,那他在河北的處境將極為兇險。
夜雨敲窗,劉秀獨坐驛館窗前,手中茶盞早已涼透。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那影子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就像他此刻搖擺不定的心緒。
\"主公,該換藥了。\"馮異捧著藥膏進來,看見劉秀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上的紅繩——那是陰麗華親手編的同心結,已經被歲月磨得起了毛邊。
劉秀恍然回神,指尖卻仍纏著紅繩不放:\"子淵,你說麗華現在在做什么?\"
馮異沒有立即回答。他輕輕揭開劉秀手上的紗布,凍瘡潰爛的傷口在燭光下觸目驚心。藥膏碰到傷口時,劉秀的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肉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中的煎熬。
\"南陽這個時節,該收早稻了。\"馮異故意說得輕快,\"夫人定是帶著莊戶在田間忙碌。\"
劉秀眼前浮現出陰麗華挽著褲腿站在稻田里的模樣,陽光給她汗濕的鬢角鍍上金邊。他突然攥緊拳頭,傷口崩裂滲出血絲:\"我答應過她...\"
話音戛然而止。窗外傳來巡夜士兵的談笑:\"聽說沒?郭小姐把說親的公孫家公子踹進荷花池那回...\"
劉秀猛地站起,案幾被撞得搖晃,茶盞\"咣當\"翻倒。深褐色的茶水在竹簡上洇開,像極了那年他出征前,陰麗華眼中強忍的淚。
\"主公?\"王霸探頭進來,被屋內凝重的氣氛嚇得縮了縮脖子,\"那個...劉得公子又派人來問...\"
\"告訴他我宿醉未醒!\"劉秀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愣住了。他向來不飲酒的。
馮異突然從藥箱底層取出個錦囊:\"今早驛丞轉交的,說是南陽來的商隊捎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