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劉林一把拽住鄧晨,咬牙道:"備馬!本相親自去采藥!"
鄧晨轉身時嘴角微翹——魚上鉤了。他剛才分明看見,劉秀扶人的那只手上纏著紗布,隱約透著草藥清香...
王霸蹲在墻角,手里攥著根枯草在地上畫圈圈,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他偷瞄了一眼正在整理書簡的劉秀,終于憋不住嘟囔道:"主公,咱們好歹是正兒八經的漢室宗親,干嘛跟做賊似的?直接亮明身份不好嗎?"
劉秀頭也不抬,手指輕輕拂過竹簡上的刻痕:"子顏啊,你說這真定城里,現在最值錢的是什么?"
王霸眼睛一亮:"那還用說!當然是劉楊手底下那十萬——"
"錯。"劉秀突然抬頭,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是劉楊的信任。"
院角的馮異聞言,手中擦拭的長劍"錚"地發出一聲清鳴。這位向來沉默的將領忍不住插話:"主公是說...劉楊在待價而沽?"
劉秀起身踱到窗前,望著遠處王府的飛檐:"十萬大軍算什么?當年王莽四十萬大軍不也敗在昆陽?"他突然轉身,衣袂帶起一陣風,"劉楊缺的不是兵馬錢糧,而是一個..."
"一個什么?"王霸急得抓耳撓腮。
"一個能讓他半夜睡得著覺的理由。"劉秀眼中精光一閃。
這時院門"吱呀"一聲,馮異像陣風似的卷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個瑟瑟發抖的小廝:"主公,逮到個偷聽的!"
劉秀卻笑了:"這不是陳管事的外甥嗎?來得正好。"他親手給小廝整了整衣領,"回去告訴你舅舅,就說我劉秀問他——老夫人頭疼病好些了嗎?"
小廝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您、您怎么知道..."
王霸突然一拍腦門:"我明白了!劉楊是個孝子!"
"還不止。"劉秀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帕,上面沾著些草藥渣,"方才在城門,我故意撞了下給王府送藥的丫鬟。"他捻起一撮藥渣聞了聞,"川芎、白芷...都是治頭風的常見藥,說明老夫人這病..."
"久治不愈!"馮異脫口而出。
劉秀點點頭,突然把藥渣往地上一撒:"備馬!咱們去太行山!"
王霸差點咬到舌頭:"現、現在?那山上積雪足有三尺深!"
"所以才要現在去。"劉秀已經利落地束緊腰帶,"等劉林那幫人反應過來,雪靈芝早被野獸啃光了。"
馮異突然單膝跪地:"主公不可!萬一遇上雪崩,那可不得了..."
"那就更好了。"劉秀眨眨眼,"你猜劉楊聽說我為他母親冒死采藥,會怎么想?"
王霸張著嘴呆了半晌,突然蹦起來就往馬廄跑:"我這就去備馬!主公這招太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