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一行扮作商隊,悄然抵達真定。他望著城墻上飄揚的"劉"字大旗,輕聲道:"子顏,你看那旗桿上的烏鴉,是吉是兇?"
王霸瞇眼望去:"烏鴉食腐,怕是王郎那邊..."
話音未落,遠處塵土飛揚。只見一隊華貴車駕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劉林和鄧晨。
"有意思。"劉秀嘴角微揚,"王郎派了丞相和天師,卻不肯親自來。"
與此同時,城樓上的劉楊捋著胡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轉身對身旁的兒子劉得道:"看見了嗎?一個是禮賢下士的龍,一個是目中無人的蟲。這天下,遲早要變天啊。"
真定城的傳舍坐落在城西,青磚灰瓦的院落雖不奢華,卻也收拾得齊整。負責接待的管事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得極快,嘴角總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活像只成了精的黃鼠狼。
"哎喲,兩位大人可算到了!"陳管事小跑著迎上來,腰彎得幾乎要對折,"王爺特意吩咐,要給貴客安排最好的院子!"
劉林撣了撣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鼻孔里哼出一聲:"就這?連個迎客的樂師都沒有?"
鄧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院落布局。作為穿越者,他早把《后漢書》翻爛了,自然知道這陳管事是劉楊心腹中的心腹——此人表面諂媚,實則最擅長從客人言行里套話。
“相爺,”鄧晨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您看那屋檐下的銅鈴,擺的是北斗七星的格局。"他手指悄悄往東南角一指,"那邊廂房窗口正對傳舍大門,怕是有人日夜盯著呢。"
劉林聞言一驚,剛要發作,卻被鄧晨按住手腕:"天機不可泄露。"說著從袖中摸出塊龜甲,裝模作樣地掐算幾下,”本天師方才起了一卦,此乃'潛龍在淵'之象,正合相爺眼下處境。"
陳管事眼睛一亮:"這位就是鄧天師吧?早聽說您能通鬼神!"
"雕蟲小技罷了。"鄧晨捋須微笑,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順勢把劉林往旁邊一拽,低聲道:"快把金子給他!"
劉林這才想起行賄之事,連忙掏出沉甸甸的金錠。陳管事接過時手指一顫——這分量怕是足有十兩!
"王爺最近..."陳管事把金子揣進袖袋,聲音壓得極低,"為老夫人頭疼病犯愁呢。前日有個游方道士說,要治這病得用..."
"千年雪靈芝?"鄧晨突然插話。
陳管事倒吸一口涼氣:"天師真乃神算!"
劉林卻急得直搓手:"這荒山野嶺的,上哪找..."
"巧了!"鄧晨一拍大腿,”本天師昨日夜觀天象,見紫氣聚于太行山巔——相爺,咱們不如..."
"不去!"劉林臉都綠了,"那鬼地方積雪三尺,本相..."
話未說完,隔壁院子突然傳來爽朗的笑聲。透過花墻,只見劉秀正親手幫士卒卸鞍,有個小兵腳下一滑,他竟一個箭步扶住,惹得眾人哄笑。
陳管事看得眼睛發直,鄧晨趁機嘆道:"唉,有人禮賢下士,有人...罷了罷了,相爺且歇著,本天師去準備明日見王爺的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