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精神體在他腳邊炸毛低吼,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利爪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褚子玉突然抬眸,銀灰色的睫毛下閃過一絲困惑。
他微微偏頭,聲音輕得像羽毛飄落:"林詞安...你為什么這么生氣?"
這個簡單的問題像一記重錘擊中林詞安的胸口。
(是啊,為什么?)
(明明該恨他的...)
(明明發誓要報復的...)
(td……褚子玉你贏了,老子……放不下你)
他一把將褚子玉拽得更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
"褚子玉!"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真是...老子的克星。"
黑貓精神體突然撲上來,爪子死死扒住褚子玉的衣襟,尾巴焦躁地纏上他的手腕。
"你不是最能說會道嗎?"
他拇指重重擦過對方嘴角的血痂。
"為什么在他們面前裝啞巴?嗯?"
褚子玉垂眸看著自己被攥紅的手腕,輕輕笑了下:"不然呢?像你這樣掀桌子?"
"至少我不會像個懦夫一樣認命!像一只搖尾乞憐的狗。"
話一出口,林詞安就后悔了。
褚子玉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像是被無形的針扎了一下。
雪狼精神體的耳朵微微耷拉下來,尾巴垂落,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記。
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得褚子玉的臉色近乎透明。
林詞安這才注意到,他的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眼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這人根本是在強撐。
"認命?"
他輕聲重復,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對,我確實...很擅長認命,我是個懦夫。"
褚子玉輕聲道,"所以呢?你要替我出頭嗎,林向導?"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早已對一切疼痛麻木。
林詞安的胸口突然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
(他怎么能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個前世笑著碾碎他精神圖景的瘋子,現在卻像個被馴服的野獸,連反抗都懶得做?)
黑貓突然暴起,一爪子拍在雪狼頭上。
雪狼不躲不閃,硬生生挨了這一下,額角的毛發被扯掉一撮,滲出血絲。
"你td——"
林詞安一把揪住褚子玉的衣領,卻在對方平靜的目光中哽住。
他忽然想起地下三層那場血戰,想起褚子玉渾身是傷卻仍挺直的背影,想起他嘴角的苦笑。
(不是不反抗。)
(是反抗過太多次,終于學會了用最省力的方式活下去。)
林詞安的手突然發抖。
他粗暴地拽過褚子玉,額頭抵在他肩上,呼吸沉重得像溺水的人。
"……我恨死你這副樣子。"
他咬牙切齒,聲音卻啞得不成調,"憑什么他們這樣對你……你還……"
還逆來順受?還無動于衷?還笑得出來?
(他在心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