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張婆子發話,定氏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往灶屋復命去了。
老娘只說四丫的衣裙也被賣了,卻沒有提賣了多少銀子。
想到那個賠錢貨包袱里的三套裙子,都是上等料子,裁剪做工更是精致,定氏的心里像有無數只貓在抓一般難受。
那都是銀子啊!
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原本應該是屬于她的。
現在全被她那個老娘拿了去,剛才要不是她借著四丫的名頭問起來,老娘甚至不打算說出那些衣裙的去向。
一進了灶屋,看四丫果然還抱著膀子,光著小身子站在水盆里,定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給老娘滾出來,自己把這身衣服穿上。”
“你姥姥說了,你的那些衣裙全都賣了,想穿新衣裳是肯定沒有的。”
看著四丫明顯呆愣在原地,一副又要哭出聲的樣子,定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過去。
“別一天到晚給老娘做出這副死樣子!”
“哭什么哭?有衣裳給你穿就不錯了。你倒是還挑上了!”
想到老娘在知道三牛做下的事情之后,臉上那豐富多彩的表情,定氏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地替顧娘子點了根蠟。
要怪,只能怪她獨身一人,便敢前來定水村。
就是不知道她的身上,有沒有帶銀子,或是帶了銀票也行啊!
“我問你!你們家的銀子,平時都是放在哪里的?”
“也在那個庫房里頭?”
想到自己曾經跟大筆的銀子,就這么擦身而過,定氏的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她當時一門心思看什么布料啊!
真是眼皮子夠淺的。
若是那時候在顧家庫房,她能翻找到放銀子的箱子,眼下是不是就能坐擁不知多少銀子在懷了?
瑞詩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緊緊地抿著唇,抬頭便看見親娘那張閃著興奮的臉。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年紀小,庫房也只是上回第一次進去,哪里知道家里的銀子放在哪里?”
她嘟著嘴,偷偷地抬手抹了把剛剛溢出來的眼淚,默默地穿上表姐的舊衣服。
顧千蘭看著朝她亦步亦趨走過來的小姑娘,輕輕地皺起了眉。
孩子來一趟定水村前外祖家,當真是遭了罪啊!
看看她身上穿的這身衣服,簡直比她之前在老余家的時候,還要破爛不堪。
定氏這個做娘親的,對孩子實在是算不上好。
她掃了一眼桌子上,被盛出來放在一旁的糊糊和幾個玉米餅面餅子,沖小姑娘招了招手。
“快些過來!肚子餓壞了吧,先喝點糊糊墊一墊養養胃!”
顧千蘭把糊糊往瑞詩的面前推了推,只迎來定氏和張婆子一頓白眼。
“顧娘子!你可真是不講客氣。”
“你怕不是以為,這里還是在你們家吧!一個小丫頭片子,哪里有她上桌喝糊糊的份兒?”
張婆子只要一想到她的三牛,到現在還沒回來,心里便不由得七上八下的一陣慌亂。
“再說了桌上的這些吃食都是留給三牛的,你招呼四丫吃了算怎么回事?”
她速度飛快地一把搶過裝糊糊的碗,惡狠狠地瞪了四丫一眼。
這個死妮子,居然還敢看不上她的大孫子?
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她再怎么嫌棄老定家,也是從定家人的肚子里爬出去的。
瑞詩抬眼看向姥姥,張了張嘴,終于還是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你想吃點兒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