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氏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衣裙?
四丫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的定氏,不依不饒地緊緊皺著眉頭。
別的事情她都可以忍,可是她那些新做的衣裙,卻絕不能丟。
至少今晚她要換上的,一定得是她自己的衣裳,不能是眼前的這套,別人不知道穿過多久的破爛貨。
“娘親!你不會把我的那些衣裙全都送人了吧?”
“你都拿去送給誰了?我不管!你快點去要回來。”
小姑娘忘了害怕娘親的大巴掌,更忘了之前的幾次教訓,拽住她親娘不肯松手。
不交出她的新衣裙,定阿娘就別想出這間屋子了。
“我!”
定氏看著四丫還掛著淚水,氣鼓鼓的小臉,只想把她拎起來痛打一頓。
她表姐穿小的衣裳,怎么就不能穿了?
以前她在老余家的時候,有身衣裳穿就不錯了。
如今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就變得如此挑剔起來啦!?
“你的衣裙都被你姥姥收起來了,她以為你不回了,那些衣裳留在家里放著也是糟蹋。”
定氏頗有些無奈地看著四丫。
那些漂亮衣裙全都沒有了,她也是不想的呀!
她還想看著自家閨女穿上,好好在村子里走幾圈,多顯擺顯擺呢!
“我不管!你去找姥姥拿來,最起碼要讓我現在有身換的吧!”
瑞詩才不管衣裙現在到了誰的手里,想讓她穿這些破爛,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除非......她的娘親不在外面,她一個小孩子勢單力薄,萬般無奈。
現如今,她知道娘親就在院子里等著她一起回去,頓時覺得底氣十足,理直氣壯地找定阿娘要起衣裳來。
定氏又急又氣,恨不得把四丫按在地上,好好地捶打一頓,一解心頭之恨。
她這是生了個討債的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折磨人。
“你這個小冤家!給老娘等著。”
定氏一跺腳,用力地掙開小姑娘的手。
她本來也要出去跟老娘匯報一下,三牛可能闖下大禍的消息。
在老定家洗漱,自然是不可能像在顧家那樣,有浴桶可以用的。
瑞詩此刻站在一個大木盆子里,腳下是她換洗下來的第三盆臟水。
雖說還不算太干凈,可明顯她的親娘根本沒打算,再給她換第四盆水。
小姑娘環抱著身子,如今的夜里,已經有了些許的涼意。
就這樣什么也不穿在水盆里站久了,她不由得渾身打了個哆嗦。
定氏冷著一張臉走到她老娘的跟前,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的在她的耳邊說了幾句。
張婆子聽著閨女說的話,眉頭越皺越緊,看向顧娘子的目光也越發不善起來。
好哇!她要不是看眼前的顧娘子,手里有幾個銀子,哪里會在這兒跟她繼續周旋。
想著她的三牛可能身陷余家村,張婆子哪里還坐得住。
她深吸了幾口氣,眸光深深地看向坐在一旁,面容平靜地顧娘子,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
“你去跟四丫說一聲,她的那些衣裙我都拿到鎮上去換成銀子了。”
“天色這么晚了,讓她將就一些,穿表姐的舊衣裳有什么關系?”
她瞪了灶屋的方向一眼,再一次深深地覺得,四丫這個死妮子實在是矯情。
這一趟回來小住,養得活像個富家小姐似的窮講究。
她以前在老余家的時候,又不是沒穿過粗布衣裳。
“她若是不肯,讓她就那么光著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