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大莊終于看到了山腳下,那燈火通明的大宅院。
入夜之后,顧千蘭便命令家仆們,將院子里所有的石燈籠全部點亮。
宅子里的燈火穿過夜空,一直照出很遠很遠。
“子富兄......你快看看,咱們到了,終于看到村子了。”
“你快睜開眼睛看看,這里能看到山腳下,顧家的大宅子。”大莊氣喘吁吁的停下步子,他渾身大汗。
背著余子富,快步走了這么久的山路,他身上的衣衫早就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還在不住的,往下滴著汗珠。
朦朧中,余子富聽到總是有人,在不斷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不停的在耳邊,跟他說著什么。
他實在是太累也太困,怎么也聽不清那人在說什么。
只覺得耳畔時不時的傳來嗡嗡聲,吵得他怎么也睡不安穩。
“子富啊!”
“當家的啊!”
“爹!爹!”
余子富只覺得自己的耳邊,越來越吵鬧,各種聲音時斷時續的傳進他的耳中。
這么鬧騰,讓他可怎么睡呢?
他不由得煩躁的揮動著手,嘴里試圖說些什么,阻止這嘈雜的聲音,卻又怎么也無法發出聲音。
“吳大夫......江大夫......”
“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們當家的呀!”
“家里孩子這么小,他們可不能沒有爹啊!”
李氏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聲,幾乎能傳遍整個村子。
吳大夫緊緊的皺著眉頭,給余子富把著脈。
江大夫則剪開他的衣裳,替他一點一點的清理著傷口。
“我說子富家的,你要哭要嚎離這里遠點,整得我腦仁兒疼。”吳大夫忍不住沖著李氏懟了句。
余子富的情況看似沒有太嚴重的外傷,可這脈象卻十分不好。
聽說他們在山里,遇見大蟒蛇,幾人跟那大家伙纏斗的時候,余子富怕是傷到了內臟。
李氏緊緊地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再哭出聲音。
她看著當家的那張蒼白沒有血色的臉,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看到當家的被大莊背回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突然像是傻掉一般,心里一片混亂,不知所措。
“吳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當家的呀!”
“我們可不能沒有他啊!”
她的心里充滿無助與無奈,整個腦子里像是都變成了漿糊。
“子富的情況不大好,應該是傷了內臟......”
“子富家的,你們家怕是......要做好思想準備啊!”
吳大夫盡管對李氏的嚎啕大哭,表現得十分不喜。
可這一刻,他也能充分理解,這個婦人對將要失去丈夫的恐懼。
若是她那個家里,沒了余子富這個頂梁柱。
對李氏來說,怕是意味著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
“思......思想準備?”
“什么思想準備?”
李氏抬起淚眼,腦子還有些迷迷糊糊,一時間沒有意識到吳大夫話里的意思。
“就是......”
“就是你家男人這一次,怕是醒不過來了。”江大夫吹著胡子,將手里的帕子放進水盆里。
這已經是他換的第幾遍水了?
余子富的衣服上,全是他噴出來的血,就連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十余處傷。
全是他這個做大夫的老頭子,里里外外的跑好幾趟,給他擦洗處理傷口。
至于李氏這個婆娘,除了跪在她男人的腳邊上,不停不斷的哭嚎,就什么也不會了。
“醒不過來?”
“不!不會的!”
“吳大夫啊!你可救救我們當家的吧!”
“他還這么年輕,他可不能死呀!”
李氏這才終于明白過來,飛撲到吳大夫的腳邊,死死的拽住他的褲腿哀求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