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老爺子面南背北的坐著,微微閉著眼,右手輕撫著那縷白須。
段二代坐在他左手邊,正端著個紫砂壺,專心致志地泡著功夫茶。
段儲皇則站在段老右手邊,微微低著頭,雙手貼在腿邊,眼觀鼻,鼻觀心,半點狂傲的樣子也沒有。
當段二代把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茶杯,雙手端著放在段老面前時,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看向了小亭子外。
亭子外的青石板路上,還有五個人。
四個人站著,一個人坐著。
站著的那四個人,是兩對夫妻,分別站在青石板的東西兩側。
四個人偶爾相視一眼時,都會立即散出淡淡地敵意。
坐著的那個人,則是個年輕的短發女孩。
模樣冷峻,英姿颯爽的很。
如果不是坐在輪椅上,腿上綁著笨笨地石膏,她要站在地上,肯定乎腰板筆直,就像一桿標槍。
五個都在偷眼觀看段老的人,看他睜開眼后,立即收斂了向外散發的敵意,正襟危站。
“都說完了?”
段老端起茶杯,抿了口后,淡淡地問。
五個人,都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了。
就在此前的一個小時,段老給了這兩對夫妻,五個人足夠的時間,讓他們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為段襄被李南方打殘一事而相互指責對方的敵意態度,進行了全方位無死角的大辯論。
段老可是治家有方的。
當家庭內部人員之間,產生重要矛盾后,總是會給他們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辯論誰是誰非。
段家的人,也都習慣了這種出了問題的方式,并習以為常,所以在段老閉上眼后,就按照段家約定成俗的規矩,雙方展開激烈的爭辯。
爭辯過程中,除了不能帶有“草泥馬,弄你爸”此類的不雅詞匯外,可以直言不諱的說“禽獸啊,廢物”之類的。
暢所欲言,理越辯越明嘛。
換做是別人,在長達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必須得默不作聲的傾聽雙方撕逼,無疑是種很痛苦的事。
但對于段老,或者說是段老這個年齡的耄耋老人來說,卻是一種享受。
就像人年齡大了,就愛曬著太陽發呆,沉浸在一去不返的年少歲月那樣。
“好。”
沒等到有人說話后,段老看了眼段二代,卻說:“儲皇,你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
段二代是大理段氏的當代家主。
不過他才不會因為老爺子不問他,而是問段儲皇就有丁點的意見。
理由很簡單,段儲皇是他苦心培養三十多年的親兒子。
大理段氏第三代家主。
段老現在讓段儲皇說說他的看法,這就是在培養他的治家能力呢。
“爺爺,我是這樣想的。”
段儲皇向前邁了一小步,抬頭看向了外面的段襄,緩緩地說道:“這件事,段襄要擔負百分之八十的責任。”
“什么?”
不等段襄本人有何表示,她母親就秀眉一挑,尖聲質問:“襄兒去北方是公干,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按照家里的決策。可她被人打殘,被段香凝那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