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衫咬牙低聲：“她在強行提升氣息，死志已定……”
江凡眼底蘊含波濤：“從出現那一刻起，就定了，她不讓我們出手，不僅因為知道開戰后果，她……還要立刻去死，避免天人進一步探查其他潛伏者。”
“就，這么看著？！”
江凡目光幽深，“……除非泰岳先動，否則看著，不能辜負啊……”
從她出現，江凡就知道，她會隕落，但這是她的選擇。她要以自己的死撕裂天人陰謀，讓世人警惕。而此刻，她露出真容，是要堂堂正正，以人間戰將的身份轟轟烈烈的赴死。
但她的死，卻讓天人這一次意義重大的操作化為烏有。可謂死得重于泰岳，死得其所……
秦墨玉淡淡笑著：“我這一生，都希望有這樣的一戰啊，足矣……”
她并沒有看下面任何人，而是充滿留戀的看了眼遠方山川大地：“真美……”
下一刻，她目光驟然凝結，五指猛地捏緊長槍，周圍漣漪忽然一頓，繼而轟然炸裂，形成一道清澈的溪流纏繞長槍。
“知雄守雌，為天下溪……溪流雖弱，卻蔓延不絕，終將匯聚江海，浪驚天！”
她聲音從低到高，逐漸高亢，隨著話音，她整個人似乎與長槍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橫亙天際的溪流。
“這是……”有人目光悚動：“溪神槍！”
“人道不滅，死而無憾——天下——溪神槍！”
清溪一聲長嘯，溪流如龍，凌空撲向上空的飛行器。
酆都手指不易覺察的顫抖一下。
上空中，男子居然驚呼一聲，閃身避開。下一刻，在所有人駭然的目光中，那道溪流一頭撞入了金屬盤內部。
偌大的金屬盤頓時劇烈顫動，似有無數水花從其中迸射而出，寥寥幾個呼吸，金屬巨盤內部光芒四射，隨即轟然炸裂，化作萬千碎片……
桌面咔嚓一聲，在顧青衫掌下碎裂。
她，去了……
江凡手指在顫抖，清溪，用自己的生命破壞了天人設計。這個代價讓他極度悲慟，可相比任何方式犧牲都是最小的，也是最有效的。她讓人間看到了天人內部有問題以驚醒，讓人間看到天人中竟有人間人以警惕，讓人間看到天人絕對有陰謀以質疑！
而與此同時，她也化解了宗老的危局，讓無數人在迷惑中驚醒，重新審視宗老和長生，到底誰才是正義一方。
江凡的目光投向宗老，您來，難道真的沒有準備？不應該……還是說，清溪就是您的準備？不，不太可能，清溪還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告訴自己，她還想要親自與水德一戰。
除自己之外或許沒人注意到，她那一眼，還充滿了遺憾和留戀。
所以，她應該是個意外，難道被發現了，她明知必死，干脆死得更有價值……？
或許，永遠沒有答案了，江凡感到一陣陣心如刀絞，這個至柔至剛的奇女子啊……
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