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侯搖頭:“并非逃,是去選擇更好的戰場。淮城雖然堅固,可絕對扛不住秦軍主力加上驪山戰器的轟擊,真打起來,一日可破。我們不能白白在這里浪費軍隊,如此一批一批消耗下去,將徹底失去和秦軍決戰的能力。”
一名老將起身點頭:“大帥說的有理,秦軍氣勢正盛,驪山戰器也不是我們短期內可破解,就算有辦法,也來不及演練,但這新戰場大帥意在何處?”
陸輕侯伸手猛然一戳地圖某處:“這里。”
老將一驚:“這是……洛州?”
陸輕侯點頭:“洛城,位于洛河之畔。此地地勢低洼,洛河之水從秦嶺傾斜而下,常年遭遇水患,后經歷百年治理,才建成洛河大壩,強行扭轉了水流方向……”
老將神色一動:“大帥,你在想什么?”
陸輕侯輕輕一搖羽扇,沉靜的面容帶著幾許陰沉:“決堤,水淹秦軍!”
“嘶——”頓時大帳中一片倒吸涼氣。
一名將領霍然起身:“大帥,你可知,一旦洛河決堤,水量何其龐大!整個淮洛盆地三成就要被大水淹沒,洛州九城將被洪水席卷,尤其是洛城以及方圓八十里范圍大小村莊,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陸輕侯平靜無波:“我知道,所以,在來時的路上本帥已經下令軍隊去疏散百姓。”
“根本來不及啊,大帥下令到現在不過區區六七天,洛州地區何其廣闊,就算兩個月也不夠用啊——”
“張相已經在緊鑼密鼓安排,百姓可登上周邊山嶺避難,有五成能幸免于難,加上撤出部分,三十萬百姓可保。”
“洛州四十萬丁!”那將領怒道:“其他百姓怎么辦?還有足足十萬啊。”
“陸輕侯淡淡道:“盡人事聽天命,余者,能走多少是多少吧……”
“陸帥!”那將領憤怒無比:“那是末將駐守的洛州,也是末將故里,這等滅絕人寰之事,末將絕不同意!”
陸輕侯看著他面帶遺憾:“本帥沒說要你同意,來人,押下去!”
瞬間,有軍兵將那咆哮的將領按住,那將領兀自怒吼:“陸輕侯,你這三姓叛賊,實要亡我大夏啊——”
然而,陸輕侯絲毫不為所動,直到那將領被五花大綁押走。
其余眾人都凜然噤聲。
陸輕侯面色冷峻:“十萬人,和我大夏一萬萬人相比孰輕孰重,不需本帥多說。夏無奇兵,將亡國!包括諸位都將成為戰俘!這種事本帥不再多言,軍令如山,違抗者斬!”
頓時,所有人噤若寒蟬。
然而,誰也沒看到陸輕侯眼底那抹一閃即逝的陰沉光芒,似乎充滿憤怒和哀傷。
惟有那老將慨然嘆息一聲:“陸帥,你要水淹洛城,絕殺秦軍……”
陸輕侯看他一眼:“廉老將軍,您是白翎軍統帥,知道當斷則斷的道理。軍力差距太大,不如此,沒有任何獲勝機會。而且,老將軍說錯了……這里并非最終戰場。”
老將一驚:“這里還不是?”
陸輕侯指著地圖:“洛河決堤,只能淹了高起的中軍,也還未必能盡數吞噬,別忘記還有蒙田和王翦在左右,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消滅高起的力量,并借洛河洪水,將他攔截在淮洛以西,而這個時間,足夠其他援軍趕到運城,有大運河環繞的運城,驪山戰器也無法跨越百丈運河,那才是我們和秦軍的決戰之地!”
老將面色凝重:“然則,這意味著牧州最后半個州城失守,洛州、淮州失守,運州將是整個夏南半壁最后的防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