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頷首：“我們的確想要掌控江湖，可根本目的還是為了對抗天外，長生……我有些看不明白了啊……”
甲戌抬頭看看他：“萬一呢？”
甲子沉默良久：“沒有萬一，萬一他當真背叛人間，那就是敵人。”
甲戌認真道：“你會對他開戰？”
甲子半晌沒有說話。
甲戌笑了，面色越發顯得蒼白，想說什么，咳嗽聲卻越發劇烈。
“你，是上代圣尊掌門大弟子，完全信奉他的理念，你覺得這個天下最大的勝算是武道，所以，你要集結整個天下的武道強者來與天開戰。”
“有很多證據證明，天人在武道方面有巨大缺陷，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甲子并未否認。
甲戌道：“長生和你有什么不同？他只是覺得，天下軍備才是對抗天人的基礎，唯一問題，在于是不是真心抗天，兄長，我想走到今天，你該告訴我一句實話，你，究竟在想什么？”
甲子并沒有直接回答，卻忽然反問：“你覺得，這是個以什么為基礎的世界？”
甲戌思索片刻：“歸根結底，是武道。”
甲子點點頭：“既然武道是最強之基礎，是不是就該讓至尊武者們統領這個天下？”
甲戌目光一凝：“你到底在想什么？”
甲子緩緩道：“自五千年前昊天人皇大一統，華族經歷五大皇朝，所謂的禪讓也只有在前三朝存在，從鳳凰朝開始，其實根本沒有禪讓，一切都是背后的明爭暗斗，而到了大周朝，更是諸侯混戰，千年不休，歸根結底，天下出了個巨大謬誤，江湖廟堂分立而治。但兩者在武道方面能分開嗎？不能，交叉在一起，立場不清，爭權奪利，治理混亂。后來還出了個不該出的產物，泰岳圣地。你說圣地這東西，不是只有一個就最好嗎？那樣權力歸一，不會再有紛爭。”
甲戌悚然動容：“你的意思是，天下只應該有一個圣地，既然這天下以武道為最強，那么就該以武道為基礎，建立唯一統治權？”
甲子看著他：“難道不好？試想一下，天下武道最強者匯聚一個圣地，建立長老會，共同決策天下大事，何其簡單，何其高效。自古以來，不統一就是最大的內亂，而內亂才是人間不能產生巨大合力的根本原因。所以，廟堂和江湖從來不該分開，也分不開，有人的地方統一都是江湖，強行分開，只能導致紛爭，導致消耗，而且是更大的紛爭，更恐怖的內耗。這樣的人間，如何與天戰？假如歸一呢，一聲號令，集天下武備，就算天外諸神也要退避三舍。”
甲戌倒吸一口冷氣：“唯一圣地，獨掌人間……”
甲子點點頭：“老師不像長眉，他窮盡一生行走四方，感悟這人間道理，最終讓他想明白，歸一才是正途，而真正的歸一，必須建立在絕對的武道基礎上，否則沒有心服口服，亂相不會消彌。”
甲戌聲音有些顫抖：“所以，你跟長生根本就是對立的。”
甲子點頭：“從這點上來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