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真人同樣慨嘆,“是啊,老夫亦然,歲近二百,不但沒安定了這人間,到頭來居然連圣地都沒看好,如今更是落得逃出泰岳,嗚呼哀哉啊。然則……”
病夫虎目圓睜,氣勢凜然:“老驥伏櫪壯心不已,我等豈可因病而廢志,縱然我等才能有限,卻終要活到死,拼到死,至少給世人打出個樣子來,樂仲兄以為然否?”
樂仲呵呵一笑,身上涌起意氣:“本以為尊老帶我等出逃,已經放棄之,如今看來,是要改弦更張,另尋明路?”
病夫重重點頭:“樹挪死,人挪活,我等怎能浪費有限生命而頹廢虛度。”
九供奉含笑點頭:“正當如此,所謂烈士暮年,壯心不已,這正是樂仲欽佩尊老之處。”
病夫轉身看著他:“仲兄如何看如今之泰岳?”
“病了。”樂仲斷然道:“尊老以病入道,意卻為治病,而泰岳之病,非為入道,而是倒退。他們忘記先賢教誨,竟試圖以蒼生天劫為由,行那獨霸人間之事,簡直喪心病狂!”
“仲兄所言精辟,既然病了,就得治,仲兄以為藥將何入?”
樂仲沉思良久,苦笑搖頭:“百般良方難醫啊,而今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誓死相斗,絕不妥協,雖死亦要警醒世人。”
病夫點點頭:“已經喚不醒長生等人,卻不能無視蒼生之疾苦,仲兄說得對,戰斗必然要進行到底,然則,不能再做那無謂之戰,我等有用之身,不該浪費在泰岳后山,死得憋屈,死的無奈,死的遺憾。”
樂仲目光明亮,竟似驚喜:“尊老當真想通了?”
病夫感慨:“看來,你比我想通的更早。”
樂仲當即道:“我靜坐麒麟洞,苦思數載,終于明白一件事,不能想著把戰斗留給后人,我輩當奮起余烈,粉碎其野心,但要選對方法,白白犧牲毫無價值,從前我等還試圖喚醒他們,如今看來是愚蠢的,喚不醒,就打醒吧。”
病夫慨嘆:“人言樂仲有經緯之才,誠不欺我,懂得因時而異,擇勢而戰者,堪稱大家。仲兄以為,策略安出?”
樂仲笑了:“尊老不是已經給出答案?”
病夫也笑了:“既然他們入世,我們也入。”
“他們網羅力量,我們亦然,而這世間終有仁人志士無數,怕他們何來!”
病夫點點頭:“所以,我們要找到新的戰斗方式,找到新的戰斗伙伴。”
樂仲看著他:“那么,尊老現在可以說,準備去往何方了?”
病夫手指西北:“大秦,有烈風。”
樂仲一驚:“秦欲獨霸天下……”
病夫搖頭:“秦不是獨霸天下,是一統江山。”
“有何不同?”
“不同,行霸業者,為私權,統江山者,為人間。嬴無雙天降烈凰,其雄心壯志是為一統天下,對抗天劫,還人間太平,仲兄可信?”
樂仲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哈哈大笑:“我樂仲觀嬴無雙久矣,此人心中有大宏愿,故欲平五國,滅圣地,而天下歸一。樂仲欽佩萬分,奈何,圣地與之敵對,苦于無人可言吶。不想,今日竟從尊老口中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