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呆了呆,不想此老對自己這般看重。
“老夫知道,太華很多人視你為天下大妖,但謹記,并非所有人,也不要因為絕大多數如此敵視于你,便否定整個太華。圣地……也有難言之隱。”
江凡心頭猛然一動,此老這話大有深意啊。
“現在的你,不必想那么多……該作甚便作甚,若有必要,對待太華也不需手軟,圣地……說到底,太多人都忘記了為何要成立圣地,不是為了那世間巔峰的權勢啊——”
他認真看著江凡:“謹記,太華是一件工具,天大的工具,如同絕世利劍,有道者執之,掃平天下魔障,肅清寰宇,無道者掌之,足以禍亂蒼生。”
這論調,江凡頭一次聽到,忽然覺得汗毛倒豎,震驚萬分。
工具?太華……是工具?是劍?何人的工具,何人之劍?
仿佛有個天大的秘密,在向他招手,似乎要揭開面紗。
然而楊八尺卻道:“不要問許多,問得的,不如經歷的,真相從來不是口述。此話,除你之外,整個太華老夫只與兩人談過。”
那從無限黑暗中飄來的面紗,再度沉沉隱去。江凡有些冷汗涔涔,恭敬道:“遵長者意……”
楊八尺看看桌上那四個銅杯:“你便是第三人,這便是,為何桌上有四只杯子……”
江凡心神巨震,看了看四只銅杯,此行,當真超出了他的想象。
“晚輩有幸……”他長出一口氣道。
楊八尺略帶滿意:“很好。聽聞你曾言,俠之大者,當為國為民。這話說的好,老夫活了一輩子,也沒說出這句話來。就憑這個,你小子便值得那些老頭子看護。”
江凡暗驚,楊八尺知道的,看樣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但這些相對此老的格局,卻變得沒那么重要了。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他雖然沒說出來,卻做到了,更加值得舉世崇敬。
“太華劍俠,亦當為國為民,方可稱之為圣地,圣地者,非自封,非武力,乃萬民敬仰方可言圣。”
楊八尺緩緩道:“然則,如今之太華,變了味道……最后告訴你一句話,若有朝一日,與太華開戰,分清是非,莫要一概論之……唉!算了,且行且看吧。”
說罷,站起身,緩緩向外走去。
江凡面色急劇變化,心中翻江倒海。這是他第二次聽到變了味道這句話,到底是什么味道?還有開戰,自己會與太華開戰嗎?為何?再有所謂是非,誰是誰非?
忽然忍不住開口:“老人家……敢問,今日所談,可有圣尊囑意?”
楊八尺微微頓住,并沒有回頭,最終只是淡淡道:“……只代表老夫個人。”
江凡目光有些奇異的波動:個人么……
今日的話不多,然而話語中隱隱折射的某些東西,卻有著驚天之意,江凡在驚悚中,更覺得撲朔迷離。
在他愣神的時候,那位八尺好漢已經緩緩消失在洞外,江凡竟然都忘了起身相送。
當他反應過來,楊八尺早已不見了蹤影。江凡有些遺憾的坐下,沉默片刻,緩緩打開那羊皮卷,忽然眼神凝固……
——
江凡腳步匆匆,面上的神色卻有些飄忽不定。
老帥哥看著他懷里抱著那用袍子蒙著顯得鼓鼓囊囊的東西,大為驚悚。
“不是吧,你個小混蛋從長眉那里偷啥了?”
在他看來,圣尊不在,江凡又這般作派顯然是偷了東西,這特么絕對膽大包天,全天下的賊子小偷恐怕都沒敢想過這個。
江凡沒理他,一路匆匆趕回了帳篷,連那熙熙攘攘拜圣地的熱鬧場面都沒看一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