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飛快地尋思了一下,姚賈起身咬了咬牙回道:“臣方才之所以沒有出言贊同或是,就是拿不準國債之法到底可行不可行。”
先把自己摘出去,姚偷偷瞄了一眼嬴政。
見行政的臉上并沒有不耐,姚賈才繼續按方才所想繼續道:“國債之法肯定是于國有利之法。
但于眼下的大秦而言,卻利弊難以揣測。
借債必然是與富戶相借,而天下富戶雖近半在咸陽。
可畢竟還有半數在外。
且國債重在借字,而非征繳。
富戶可借可不借。
而世人又有從眾之心,若有第一個不借,便有第二個。
因此臣擔心借債的數目會達不到國庫所需。
再加上借債在后,減免少內賦稅在前,更會雪上加霜。”
再次瞄了一眼嬴政,姚賈趕忙繼續道:“當然,若是臣擔憂的多余,借債十分順利。
那得利可不是一點半點。
首先是天下黔首必然對陛下更為順心,自內而外認陛下為君父。
輕易不會再被余孽所蠱惑,天下將真正大安。
其次,待西邊商路打通,不但借債得以償還,于陛下的聲望也大有裨益。
富戶將與黔首一樣歸心。
若無富戶所助,六國余孽縱有不甘,也再無復國的可能。”
看到姚賈說完這些便將頭低下,顯然沒有繼續的打算。
嬴政眼角抽動了一下。
姚賈是一如既往的滑頭,這番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但終歸是比先前那些只為反對而反對的強的多。
對姚賈揮了揮手,示意其坐下后,嬴政運了一下氣,索性不再詢問,而是直接攤牌道:“賈卿所憂,該是眾卿所憂。
不過這個擔憂很好解決。
賈卿言之世人從眾,那么只要眾首安排妥當即可。
諸卿都是大秦名揚天下之人。
國債發行之時,諸卿先行購買即可。
富戶皆趨利,必然會蜂擁而隨。”
頓了頓,嬴政又一次起身,掃了一眼眾臣繼續道:“至于各縣少內減免賦稅,不但是必然之事,也必須在國債之前。
黔首才是安國的基石,也如安國侯所言,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朕不信黔首都甘愿載朕,還能鬧出什么大事來。”
說到這,嬴政嘴角勾了勾,竭力壓住笑意道:“安國侯其實還有其他的意思沒好意思當著諸卿的面說得通透。
不過他好說,朕卻好說。
其一,借債就是為了引那些余孽出來。
其二,這債借了,就沒打算還。”
聽了嬴政的話,一眾朝臣既驚愕又疑惑。
再顧不得堂儀,即便是趴伏著也扭頭相互低聲交談起來。
不過李斯卻不同,沒有任何疑惑,心中全是驚駭。
他知道嬴政所說的不還,不是真的什么都不還。
而是要拿河西之地當做償還。
這樣一來,看似大秦吃虧,實際上是占盡了便宜。
富戶若是不甘借債打了水漂,必然竭盡所能的想辦法開墾河西。
而開墾河西,又勢必要從原有之地抽調家中隸臣妾。
大秦不但能為此省下無算的花銷,對富戶原有之地的掌控也更加容易。
簡直是一舉數得的奇謀。
而這個奇謀又是出自黃品這個半胡兒。
不但沒能借著此事給打壓下去,反而更被嬴政所看重。
今后恐怕即便是捧殺的難以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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