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問出這句話,用了很大的勇氣。
父母為她提供的優渥生活,加上她出色的外在條件,養成了骨子里的孤傲清貴。
從小到大,她一直是男孩子追逐的對象。
在那些男孩子面前,從始至終也都是她掌控著說不的權利。
直到愛上蔣隨州,她的傲氣才打了折扣。
用了三年,才走出那段令她刻骨銘心的初戀。
遇到楚嶼君,楚嶼君事事順著她、依著她,令她又找到了被異性眾星捧月的感覺。
習慣了楚嶼君無微不至的寵愛和照顧,現在聽到楚嶼君相親,根本接受不了!
摒棄所有傲氣和尊嚴,問了句“我們還有復合的可能么”。
手機那頭的楚嶼君沉默片刻,反問:“宋瑾,在你去海城做掉孩子的時候,考慮過我的感受么?”
“對不起——”她滿腹愧疚,自責喃喃,“那個時候不想被孩子和婚姻束縛,根本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做掉了親生骨肉,你可曾后悔過?”楚嶼君厲聲反問。
她語塞。
楚嶼君聲線清冷,“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把他做掉,還是順利生下來?”
做掉后的第一周,她雖然每個晚上都睡不安生,但也沒有多少悔意。
真正開始后悔,是在一周之后。
她開始站在楚嶼君和孩子的角度,反省自己的這一沖動行為。
后來目睹了懷川和徐藍歌孩子的慘死,心底的愧疚再次被放大。
她對楚嶼君和那個被做掉的小東西、有深深的愧疚和罪惡感。
但是,捫心自問,如果老天再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還會陷入兩難的境地。
做掉,于心不忍。
生下來,會徹底顛覆她現在的工作和生活,等著她的不再是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而是她想避而遠之的婚姻。
只要生下孩子,她的父母就會堅定地站在楚嶼君那邊,向她施壓,讓她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她才二十四歲,不想這么早走進婚姻,被一個孩子困住雙腳。
見她不吭聲,楚嶼君已經知道了答案,忽然涼薄地笑出聲,“你只想享受戀愛帶來的歡愉,卻不想承擔戀愛的義務,我喜歡你,一直在全力配合。
可是,老天爺還是給了我們一個意外——就是我們的孩子。孩子是奔著父母來到這個世界的,你作為他的媽媽沒有一點憐憫和慈愛不說,還選擇把他做掉!
可憐的孩子才一個月,還沒感受到任何溫暖,你就把他扼殺,你不配做一個媽媽,也不配做我楚嶼君的女人!”
每個字都透著對宋瑾蝕骨的恨和怨。
宋瑾被戳中軟肋,心塞得快要窒息。
“你做掉孩子之后我才發現,與你在一起的這一年就是個天大的錯誤。”楚嶼君斂聲道,“人非圣賢,走錯路、選錯人很正常,但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所以——”宋瑾的心已經被楚嶼君的話凌遲成碎片,努力控制住即將失控的情緒,“你選擇了相親,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不光要開啟一段新戀情,還會快速訂婚,結婚生子。”
楚嶼君說得云淡風輕。
這番話對宋瑾來說,無異于殺人誅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該體面的說再見了,可宋瑾依舊貪戀著楚嶼君的聲音。
哪怕沒有濃情蜜意,全是怒和恨,她也不想結束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