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李仕山繼續說道,“你在燕京,我在漢南,隔著上千里。我兩人也無怨無仇的,你怎么就對我這么感興趣呢?”
說到這里,李仕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要說沒什么原因,你自己信嗎?”
何茂生還是不說話,可身體緊繃得更厲害。
李仕山這時也湊了過去,壓低聲音說道:“何組長,我不為難你,我也知道背后的是誰。”
何茂生還是沒有動作,只有余光掃了一眼李仕山。
他很清楚這種套路,但凡動作過大,表情的任何變化,都能讓對方看出端倪來。
雖然已經極力控制,可細微的變化還是逃不過李仕山的觀察。
那就繼續上強度。
“何組長,相信你現在也應該明白,自己被人家當槍使罷了。”
“你是不是想著,自己不知情,頂多算是違規辦案。也就一個處分,撐死降個級別。”
“真要是這樣,國安會來?林主任會來?”
李仕山指了指隔壁,“林主任就在隔壁,他大老遠過來,就是抓個你?”
何茂生整個人抖了一下。
李仕山這番分析很精準,他也不是想不到。
只是過于恐懼,本能地不愿意去想罷了。
李仕山見效果差不多了,該丟下最后一根稻草了。
“何組長,應該成家了吧,肯定有個賢惠的妻子,可愛的兒女。”李仕山放慢了語速,“就算你自己硬扛,孩子怎么辦。”
“這么做,你真的值了嗎?”
聽到“孩子”兩個字,何茂生猛地抬頭看向李仕山。
這個人是魔鬼嗎?
他的呼吸聲陡然變重,兩只手一下死死攥在一起,整條胳膊都在發抖,可還是死死咬住嘴唇,不張口。
“算了,言盡于此,既然不愿意,那我就撤了。”李仕山聳了聳肩膀,站了起來,轉身走人。
可才走兩步,何茂生猛地抬頭,絕望且沙啞地說道:“我說。”
李仕山停住腳步,嘴角微微揚起,沒有回頭,只是朝著那兩名燕京來的同志笑了笑:“下面就麻煩你們了。”
這功勞,自然是要讓給這兩位同志的,對于李仕山來說,連蚊子肉都算不上。
這兩位同志立馬起身,恭敬地說道:“辛苦李書記了。”
兩人又對視一眼,滿意地歡喜。
本來以為要耗很久呢。
沒想到李仕山一出手,立馬就解決了。
有人幫他們干活,自然開心。
一個小時后,何茂生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
事情并不復雜,在他被選為調查組組長后,臨走前一位上級找他談話,給了他這份資料,并交代王正則會配合他的工作。
林國梁聽到這個名字,表情頗為凝重,“沒想到,沈家都滲透到這個地步了。藏得夠深。”
李仕山給出了不同意見,“也有可能是王家的人。”
林國梁點了點頭,“也有這個可能。”隨即又問道:“這個何茂生,你怎么看?”
“何茂生不知道太多東西。”李仕山望了一眼監控中正在逐頁按手印簽字的何茂生,“他只是被人當槍使。上面讓他查,他就查。那人給他材料,他就用。他甚至連接觸那些材料來源的資格都沒有。”
林國梁冷冰冰地總結道:“這種人,說可憐也可憐,說可恨也可恨。將來真的讓他坐上高位,只能是禍害。”
李仕山聽得出來,何茂生的結局不會好到哪里去。
但他沒有接話。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他花心思。
林國梁看了看手表,又說道:“快天黑了。你收拾一下,等徹底黑了,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