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個讀書人培養出來后,如何反哺培養出自己的家庭,就看這個‘讀書人’能走多遠,能走哪條路了。
能做官自然最好。
實在不行,給大人物做門客,依附于貴族,也同樣不失為一條好路。
實在實在退而求其次,大不了在家鄉做個教書先生嘛!
收一收學子拜師的束脩禮,再得幾個成器的學生孝敬、供養,也總好過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吃。
在這樣一套思維邏輯下,民眾選擇儒家,不只是因為儒家門檻最低、需要投入的資金最少,也同樣是因為儒家,具備培養讀書人,乃至官員的能力。
說白了,就是讓自家孩子從儒,最終只要學成,那就是能做官的!
若是做不了官,那還學個屁的儒
還不如在當地找個鐵匠、木匠、泥瓦匠之類,拜師學門匠藝來的合算。
這就意味著劉榮對儒家的壓制,不單要以‘儒家不能滅亡’為前置條件,也同樣要考慮到儒家‘有教無類’的根基,其實是以儒家的政治地位為支撐的。
學子從儒,學成能做官,能成為一個不受歧視的讀書人及儲備官員,才是儒家‘有教無類’的提倡,能得到底層民眾買賬的根本原因。
所以,劉榮再怎么壓制儒家,也絕不能把儒家壓到仕途無門。
這就很考驗劉榮對尺度的把控了。
——得壓著,得‘不喜’,得盡可能表達不滿;
同時又不能堵塞儒家的仕途,要保證儒家在漢家的官場,始終有存在感。
與此同時,考慮到儒家的超高洗腦能力、同化能力,以及在官場形成小團體后,對其他學術團體的降維打擊能力,還得控制儒家出身的官員,在漢家整個官僚體系的比例,以及具體的分布。
即:劉榮不單要讓儒家出身的官員,在整個漢家的官僚群體中,占比盡量不超過四成,同時還要盡量達成每一郡、每一縣——甚至每一個官方行政部門,儒家的占比都要在四層以下。
這其實已經不能稱之為‘大方向’了。
這堪稱精準把控,甚至是監督、監控!
“呼”
“真頭疼……”
“尤其儒家出身的官員,并不都會把‘儒家’二字貼在腦門上。”
“——朝堂內外,乃至郡縣地方,有的是晁錯那般‘儒皮某骨’,以及韓安國那般,‘某皮儒骨’的人。”
“甚至于,還有原本不屬于儒家,卻被爭取到儒家的、其他學說的‘背叛者’……”
“難吶”
如是一聲感嘆發出,劉榮不由得疲憊的揉了揉眉角。
只是目光,卻不受控制的投降身側,正靜靜躺在母親懷中,提溜著大眼睛,打量四周一切的皇長子劉玄。
——初為人父的感覺,奇妙至極。
雖然說不清是喜是憂,卻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劉榮在感到疲憊、孤獨時,聊勝于無的心理慰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