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只是她的試驗品,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小時候體弱多病,她為了讓生病的我好受一些,不顧自己的安危以身試毒。
你說曼殊綺巴不得你死,但如果她真的要殺你,她掌權彼岸花族那么久她有的是機會。
你說曼殊綺死了那是她自己失敗,成王敗寇,但是她在地宮塔落敗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她身上出現了一道護身光,只有渡劫期的手才能伸那么長。
我知道權力和利益或許在大家的內心中有不小的比重,但它不是全部。
所以,即便是為了這點僅存的情誼和身上的血脈,我也不會對外公動手。外公也沒有對我下死手,不是嗎?”
“你…”
花王深吸了好幾口氣,退后一步跌坐了下來。
或許是年紀大了,或許是見過了太多親人相殘和無奈死亡,他是真的很容易生出惻隱之心。
“可如果你一走了之,彼岸花族的未來又當如何?”
“外公,在我沒回來之前,彼岸花也沒有滅族,不是嗎?”
“可大家都活在痛苦之中,這無盡的痛苦還會一代一代的傳下去啊。”
“那如果回家去呢?”
花王神色一怔。
回家。
一個好陌生的詞。
“外公,不是所有的彼岸花族都想要經歷那樣的痛苦從而變得更強大,獲得自由和晉升的機會,也有一些弱小的彼岸花族人,他們只想活著。
當年跟老祖宗一塊兒出走的那些,是因為他們心中有夢,所以他們做了這樣的選擇。可在妖界新出生的這些,我們給他們選擇的機會了嗎?
你是不是沒有見過曼殊柔痛苦的哭喊著她是廢物,她寧愿死也不愿再掙扎的樣子?
你是不是沒有見過那些殺不死自己的彼岸花族痛苦發狂,意識混亂的樣子?
外公,雖然我是彼岸花族第一個單意識的后人,但我未必不是唯一一個。和人族結合就是出路嗎?
這幾千年來,我是唯一一個,你又怎知我不是個意外?
好,即便我不是意外,和人族結合就能生出單意識的彼岸花,那外公打算怎么做呢?去修仙界搶人嗎?
修仙界會同意嗎?妖界其他族類會允許嗎?一旦暴露出去,那會引起兩界大戰的,到那個時候對妖族來說,就是滅頂之災啊!
更何況,彼岸花族都是活生生的個體,有想法有意識,并不是繁衍的工具,為了良好的后代去跟人族結合,您考慮過其他人的感受嗎?您不怕這種荒謬的辦法會引發動亂嗎?
外公,或許我是彼岸花族的契機,但絕不是救贖啊!”
沈離弦趴在地上說著,花王坐在椅子上單手支著頭,他眉頭緊皺模樣看起來很是痛苦。
“外公,若我真的掌權彼岸花族,我一定會送想回家的人,回家。”
“夠了。”花王重重的嘆了口氣,然后揮了揮手:“你出去吧。”
“是,外公。”
沈離弦撐著一口氣,從地上爬了起來,朝著花王行了一禮,他正要說告退的時候,余光瞟到了一片雪白。
他詫異的抬起頭來,發現他那位模樣很像少年,坐在椅子上的外公不知何時竟然滿頭的青絲變成了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