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大案雖然牽涉廣泛,但其實更多人都只是受到牽涉而已,未必深入其中。但是這兩樁大案的性質極為惡劣,無論是對太宗皇帝、文德皇后的陵寢動手腳,還是糾集宗室發動兵變,都是陛下所不能容忍的。
就怕陛下盛怒之下對有所牽涉之人寧枉勿縱、一律嚴懲,大半個宗室都將遭遇滅頂之災……
李元嘉嚇了一跳,忙擺手道:“你瘋了不成?想要將陛下置于整個宗室的對立面嗎?”
李孝逸也反應過來自己出了個餿主意,訕訕一笑,不再多言。
無論“昭陵案”亦或“謀逆案”都是十惡不赦之類,再是嚴厲的處罰都說得過去,可你卻要集結宗室要求陛下網開一面,這已經不僅僅是觸及皇權威嚴那么簡單了,是要告訴整個天下“陛下之做法為宗室所不容”嗎?
匹夫之怒尚且血濺五步,這是逼著陛下對宗室揮舞屠刀嗎?
“殿下,河間郡王與中書令前來。”
“哦?快請!”
李元嘉趕緊起身,邁了一步都止住,看著李孝逸,小聲道:“一會兒凄慘一點兒,定要打動郡王才行。你們這小肩膀擔不住大事兒,但郡王可以。”
李孝逸心領神會,連連點頭:“殿下放心,我知怎么做!”
有李孝恭這棵大樹遮風擋雨,可以解決很多麻煩……
兩人來到門前,將李孝恭、劉洎迎入內堂,書吏上茶之后被李元嘉趕走,堂內只有四人相對而坐,李元嘉示意飲茶,而后問道:“未知王叔與中書令聯袂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李元嘉開門見山,李孝恭也不繞圈子,直言道:“陛下敕命中書令全權負責謀逆案之審訊,你二位有何看法?”
李元嘉與李孝逸對視一眼,后者起身離席,而后“噗通”一聲跪地,滿面哀求:“叔王,救救小侄吧!”
“誒誒,你這是作甚?快快起來說話!”
李孝恭沒料到李孝逸來這一出,趕緊伸手去扶。
李孝逸卻不肯起來,眼淚說來就來,哽噎著道:“此番謀逆,不僅叔父全家背負大罪,我那幾個兄弟也都有所牽扯,嚴加審訊之下,我也難逃干系啊!謀逆大罪固然死不足惜,可牽扯下去整個宗室都跑不掉,還請叔王看在以往與家父份兒上,拉侄兒一把!”
“這……唉!”
李孝恭長嘆一聲,方才劉洎找他讓他出頭,他的忌諱便是如此,整個宗室血脈延續、利益交錯,李神符這幾年很是活躍,依仗輩分高、資歷足,時常與其他支脈來往,現在李神符犯下謀逆大案,那些平素與他接觸之人很難說清楚誰是清白、誰是無辜、誰是同謀、誰又是共犯。
可是李孝逸現在跪在面前苦苦哀求,他又能怎么辦?
淮安王李神通當年雖然屢戰屢敗、戰績一敗涂地,但為人粗豪、很講義氣,對待族中子弟更是不遺余力之扶持、鼓勵,諸多宗室子弟都受其恩惠,人緣不是一般的好,這一點上,李神符根本難以望其兄之項背。
初出茅廬的李孝恭也是受過其拉拽扶持的,所以李孝恭可以不在乎李神符一支死活,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李神通這一支遭遇滅頂之災。
這就是一個爛泥灘,一腳踩進來,再想干干凈凈脫身就難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