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如此,宗室將會遭受嚴重削弱,沒有宗室之穩固,李唐江山焉能坐穩?
須知此時世家門閥雖然遭受嚴重打擊,損失極大,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萬一再出現那么一兩個驚才絕艷之輩揭竿而起烽煙處處,這李唐江山怕是就得風雨飄搖……
“宗室第一人”是莫大之榮耀、權力,卻也是莫大之壓力。
“中書令有何章程?”
“只誅首惡、余從輕罰,既要對天下人予以震懾,又要將影響控制于一定范圍之內。”
李孝恭點點頭,予以認可,道:“這件事本王不宜出面,隨我去宗正寺一趟吧。”
“下官正有此意。”
李孝恭雖然是“宗室第一人”,威望絕倫、資歷深厚,可若是審訊此案,還是宗正卿更加名正言順。
只是不知韓王是否肯趟這灘渾水……
……
宗正寺。
韓王李元嘉也愁,他是宗正卿,名義上的“宗室第一人”,“昭陵案”、“謀逆案”相繼爆發,無數宗室牽扯其中,經由這兩次打擊,宗室之實力將會斷崖式下降,他這個宗正卿難辭其咎。
被陛下責罰也就罷了,大不了丟了“宗正卿”這個職位,可在他任職之內宗室遭遇此等重創,他如何心安?
如何對高祖、太宗交待?
在他對面,宗正少卿李孝逸亦是長吁短嘆、愁悶不已。
李神符是他的親叔叔,此番謀逆,整個襄邑郡王府全軍覆沒,雖然陛下答允李神符留下其府上五歲以下之孩童,只貶為庶人、不追究性命,可李神符共生七子、除長子早逝之外其余六子皆存,孫子二十余個,五歲以下的男童僅只三人……
更有甚者,因李神符之拉攏、蠱惑,他們這一支、也就是李神通一脈,亦有多人參與其中。
換言之,鄭孝王一系,此番遭受重創……
李孝逸看了面色陰沉的李元嘉一眼,小聲道:“殿下,這么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雖然說犯下大惡者死有余辜,可咱們也不能任由那些大臣大肆株連,否則宗室遭遇重創,動搖社稷根本啊!”
李元嘉無奈道:“你以為我愿意嗎?我束手無策啊!‘昭陵案’乃‘三法司’會審,咱們宗正寺只是從旁協助,沒有話語權啊!此次‘謀逆案’更是劉洎主審,陛下對我理都未理,我就算是憂心如焚,可如之奈何?”
他是宗正卿,沒有人比他更在乎宗室,宗室遭遇重創、實力削弱,他這個宗正卿首當其沖,搞不好甚至會因為“管理無方、昏聵無能”而被陛下遷怒,哪里還能插手這兩樁大案?
插不進去手,沒有話語權,自然也無法保住更多的人。
李孝逸也知道李元嘉為難,想了想,建議道:“要不咱們發動一下宗室子弟,聯名給陛下上書,懇請陛下網開一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