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公主倒是不以為然,秀氣的眉毛輕輕一揚,脆聲道:“太子是姐夫的徒弟,姐夫自然會像當年支持陛下那樣去支持太子,皇后不必過于憂心。”
她知道姐夫從來不在意皇位上面坐著的是誰,只在乎皇位能否順利傳承,能否盡可能減小對于國家的損耗,所以“順位繼承”一直是姐夫的主張。
當年那般嚴峻之情況,又有父皇之堅持,姐夫尚且能夠一以貫之、毫無保留的支持陛下,如今自然也會支持太子。
那時候姐夫雖然位高權重,但是較之今日卻完全無法比擬,以姐夫今時今日之權勢、地位、威望,只要表露出全力支持太子的意愿,陛下會一意孤行堅持易儲嗎?
晉陽公主覺得肯定不會,陛下既無堅韌不拔之心性,更無懾服一切之手腕……
皇后對這話予以認可,點點頭,但心里的憂慮并未徹底消散。
當初的房俊之所以全力以赴支持陛下,除去諸多原因之外,尚有極為重要的一點:那時候的房俊是那一支團隊當中的絕對核心,所有人都遵奉他的意志,無有違逆。
可現在的房俊早已經成長為一方巨擘,與此同時所涉及的利益更多、更為繁雜,盟友增多,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未必還有當初那樣一言九鼎的氣魄。
當然,只要房俊愿意全力以赴支持太子,陛下定然投鼠忌器,不敢一意孤行。
可如何才能讓房俊毫無保留的支持太子呢?
太子又能給予房俊什么樣的利益呢?
房俊是個重情之人,只看他對待身邊女人的寬容就可知曉這一點,要不,自己也毫無保留的付出一些什么、犧牲一些什么,以此來換取房俊的愛護?
想到這里,皇后被自己忽如其來的念頭嚇了一下,心里砰砰亂跳。
那哪里是自己付出、犧牲啊,分明就是索取……
天色將明,東方天際的云層緩緩薄了,露出一抹魚肚白,肆虐一夜的大雪也漸漸停歇。
兵變在天亮之前被徹底平息,城內城外各支軍隊鎮守各自區域,隨著太極宮內傳出的命令逐步開放各處城門以及坊市,更多的官員率先走出家門,或騎馬、或坐車抵達各自衙門。
而進入皇城的官員,便都蜂擁至承天門下,看著由城頭垂下在半空中左搖右擺的李思暕,嘖嘖稱奇。
然而等到聞聽此人即將被處以“剮刑”,官員們卻都紛紛變了臉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