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子畢竟是太子,既有“東宮六率”在先,又何妨多一個“神機營”呢?
難不成陛下心中已經懷有“易儲”之意?
群臣心思雜亂,若是如此,只怕將來又是一場動蕩之隱患已經埋下,畢竟就如同當年陛下為太子之時最大的支持者是房俊一樣,現如今太子的強力支持者,依舊是房俊。
所以大家看向房俊的目光也很是復雜,無論房俊前后之舉措是否符合其個人之利益,單只是排除萬難堅定不移的用戶皇儲,便是為帝國正朔之承傳立下汗馬功勞。
一個政權能夠順位繼承、克繼大統,這是穩定局勢、延續傳承之根本,房俊功莫大焉。
房俊看了太子一眼,欣然道:“陛下燭照萬里,微臣敢不從命。況且,所謂的‘神機營’不過微臣一句戲言而已,大唐軍隊序列從來都不曾有過這樣一個番號。”
李承乾目光幽深,不知心中如何想法,環視左右一眼,道:“既然東宮無礙,賊逆授首,諸位愛卿便隨同朕返回武德殿吧,連夜審核制定出一個方略,賊酋與附逆者固然要予以嚴懲、以儆效尤,有功之士也要加官進爵、大力犒賞,賞功罰過、肅正人心。”
“陛下圣明,正該如此。”
……
群臣簇擁著陛下返回武德殿議事,麗正殿內重新清靜下來,皇后領著太子、與長樂公主、晉陽公主坐在后殿之內,一時間俱是心思紛亂、相對無言。
雖然陛下在剿滅武德殿叛亂之后馬上趕過來,對太子表示關心、愛護,然而觀其色、聽其言,卻少了幾分真摯、多了幾分虛偽,更像似一場演給所有人看的戲。
太子乃是陛下長子,雖非嫡出,但地位穩固,深得朝野上下之擁戴,可陛下此番作態,卻讓皇后心里蒙上一層陰影。
她乃正宮,卻始終無所出,一直將太子養在膝下、視若己出,若是太子地位有變,她這個皇后自然首當其沖……
所以于公、于私,她都要拼盡全力保住太子。
長樂公主抱著鹿兒,看著皇后母子,面帶憂色,柔聲安慰道:“皇后倒也不必多想,陛下驟逢兵變、命懸一線,又有親近的臣子陰謀下毒,驚怒之下難免心緒紛亂,說話未及多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們夫妻伉儷情深,一起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才走到今日,太子更是他所鐘愛,斷然沒有棄之不顧的道理。”
皇后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陛下看似貴為天子,實則一路走來命運多舛,心性難免偏激一下,我又豈能不理解、不體貼呢?”
愛憐的撫摸太子頭頂,聲音柔中帶剛:“我們母子一體,我自會好好保護殿下。”
太子有些懵然,之前叛軍猛攻麗正殿,坐在殿內的他聽著耳邊槍炮齊鳴,卻并未覺得害怕,可叛軍退去,父皇前來慰問,一切卻忽然之間好像變了一般。
他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敏銳的覺察到了氣氛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