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將名刺遞上。
房俊接過看了一眼,這才恍然:“原來是于保寧的兒子!”
洛陽于氏乃是北魏豪族,不過內遷洛陽已有十余代人,根深蒂固、實力雄厚,如今名義上的家主乃是燕國公于志寧,只不過于志寧身在長安、分身不暇,所以洛陽于氏祖庭的事務皆由其幼弟原廬州刺史、散騎侍郎于保寧主持,乃是洛陽于氏名義上的家主。
于保寧雖然是于志寧的弟弟,但身體卻遠不如其兄,這幾年時常染病,故而將族中大大小小事務都交由長子于承范打理,洛陽人只知“于家大郎”,已漸漸不知上一輩……
房俊對武媚娘道:“這就是地方豪族、門閥世家的跋扈之處了,于家想要見我,就算是于保寧也得執禮甚恭、親自登門,于承范算個什么東西?”
轉頭將名刺丟給侍者,吩咐道:“告訴于承范,有什么事讓他給長安的燕國公寫信告知,待我回京之后自去燕國公府上登門拜會,到時候再談。”
“喏。”
侍者退出。
武媚娘道:“郎君如此處理最好,那于承范登門自是為了丈量田畝一事而來,如今所有河南世家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想來他是怕郎君與許敬宗拿他們家做筏子,甚至用做儆猴子的那只雞。郎君避而不見,于承范自然惶恐,想必于保寧要出面了。”
房俊想了想,道:“要不要趁機敲一筆?”
對洛陽于氏大動干戈肯定是不行的,且不說于志寧在朝中的影響力極大,會導致朝堂之上對于“丈量田畝”愈發反感、抵觸,單只是洛陽這邊也不允許這么做。
<divclass="contentadv">裴懷節愿意代表河南世家退讓妥協,乃是無奈為之,可這并不意味著可以對河南世家予取予求,若是逼迫過甚,極有可能導致整個河南世家同仇敵愾、激烈反抗。
既然當下已經穩定形勢,又何必節外生枝?
反倒若是以之前于家鼓動佃戶、農戶抵制丈量田畝之事相要挾,進而敲詐一筆錢帛,于家大抵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武媚娘嗔道:“切莫胡鬧!不知自己現如今什么名聲嗎?剛剛在長安勒索了幾十萬貫,不知多少人背地里痛罵,家里又不缺錢,且這錢也并未入了咱家的庫房,何必惹得旁人咬牙切齒。”
這男人成熟的時候簡直就是當世偉丈夫,有能力、有才華、有擔當,上馬定乾坤、下馬治萬民,不知讓多少閨中女兒魂牽夢縈、令多少當世英雄衷心嘆服。
可一旦幼稚起來簡直不著邊際,在鑄造局里鼓搗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就罷了,偏又軒闊不羈、不拘俗禮,實在是驚世駭俗……
房俊打了個哈哈:“既然娘子有命,那就放他一馬。”
……
傍晚時分,房俊與武媚娘返回洛陽入住慈惠坊“東大唐商號”總鋪,果不其然,于保寧親自登門求見。
都不隔夜,由此可見于家現在大抵也慌了神,唯恐房俊與許敬宗拿于家開刀。
房俊這回沒有拿架子,在總鋪一樓的正堂里會見于保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