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面對謝子妗的夸獎，心中并沒有多少喜悅。
他和劉相的差距就在他的眼前，而且他也和劉相走的并不是同一條路。
用漫長的時間去追逐劉相的背影，反而不如低下頭走穩腳下的每一步。
“我在往前走，他也在往前走，與其心中急躁的去追尋，不如走好腳下的每一步。
前輩，我已經錯過一次，不想在錯第二次。”
夫子很是感慨的說著，轉頭看向依舊被道紋環繞的謝草。
在他看來，能夠如同劉相一樣一步登天的下一個人最有可能得便是謝草。
謝草和他相比，在審視自我這一點上，要做的比他好上太多。
經歷這一遭，夫子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對于人族而言，他就是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
為舊的時代掃尾，為新的時代拉開序幕。
等到序幕拉開，在人族這個重新澆筑的舞臺之上，能夠登臺表演的便是謝草和贏天地代表的新一代。
這些人中除開謝草和贏天地，還有孔萬書、劉文倩、以及那些正在不斷冒頭的年輕人。
“前輩，他們才是未來，而我只是舊時代的守墓人。”
夫子幽深的目光靜靜盯著謝草，從環繞在謝草周圍的道紋中，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結局。
謝子妗沒想到夫子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驚訝之余，更多的是感慨夫子的敏銳。
歷史在浩浩蕩蕩前行，每一次的大爭之世就像是一個個洶涌向前的浪頭。
這一次的浪頭的高峰已經超過以往，讓夫子這個曾經站立在無數浪頭的踏浪而行者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敗的意味。
“有時候嘗試著接受一次失敗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就像當初劉相選擇從你門下退走一樣，那對他而言何嘗又不是一次失敗。”
夫子聽著謝子妗這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這或許也是唯一他唯一一次短暫贏了劉相的事情，當然這件事情往后連著看，他依舊是一個失敗者。
“前輩，我接受，但同樣我現在也無比明白自己未來的道路到底在何處。
我一輩子活在大同世界的幻想之中，同樣也向往著世界之外的風景。
現在世界之外的風景，我的弟子已經代替我去看過。
對于我而言，現在心中的堅持也就只剩下一個大同世界的幻想。
浩然天下不是大同世界，但它本質上和大同世界別無二致，現在的我就想看看我幻想中的世界。
只要能夠讓這個世界實現，讓我走在里面感受一番，讓我做一個舊時代的守墓人又有什么不可！”
夫子的聲音十分平靜，謝子妗卻從這份平靜之中感受到夫子無與倫比的堅定。
“或許你是對的，但一切還是等到謝草走出來再說吧！”
謝子妗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夫子糾纏下去。
有些事情她不能摻和太深，天地始終都在盯著她，畢竟她可沒有和劉相一樣，與天地意志達成合作。
在這片天地之中，她是一個讓天地無可奈何的人，同樣也是一個讓天地都時刻盯著，無比戒備的人物。
夫子見謝子妗不想在這個問題上交談，也不再言語。
謝子妗有謝子妗的難處，他也有自己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