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繹拿起這些尚未刊刻完成的揭帖,冷聲問道:“這些謗君辱臣的妖言,是從何處而來的?”
書坊老板剛說了一句不知道,就已經被暴怒的陸繹一腳踹倒,陸繹說道:“你給本都堂想清楚了再說,要不然就不是你一條狗命的事情,這可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陸繹直接命令校尉們把他拉下去嚴審用刑,同時立馬派人聯絡提督東廠劉忠,陸繹拿著這這塊木板思慮了一下之后說道:“他們肯定是要大規模的散發揭帖,不可能只在一處刊刻的。”
陸繹當即決定,一面命令錦衣校尉立即排查這些書坊,同時在街頭逮捕形跡可疑的人,另一方面派人將順天府尹陳有年立即叫醒,因此對于京師城內的書坊什么的,順天府肯定是比較了解的,陸繹要拿到京師所有的書坊的清單,好一一進行排查。
收到消息的劉忠,自然是不敢怠慢,連忙趕來,陸繹將這些沒有刊刻完的雕版還有揭帖原文給提督東廠劉忠看了,劉忠看了之后大驚,這揭帖說的是朱載坖橫征暴斂,又用兵于域外,導致國庫空虛,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鹽商的頭上,朱載坖之所以進行驗證改革,就是想要掠奪鹽商的錢財,同時朱載坖還蔑視佛法,使得篤信佛教的皇太后杜氏病重,朱載坖也不去探望,這份揭帖,說朱載坖貪虐、不孝、獨斷等種種惡行。
同時指出內閣輔臣們都是朱載坖的幫兇,這種揭帖可謂是大逆不道了,劉忠看了之后,急忙尋找署名,陸繹說道:“劉公公,這種匿名揭帖,怎么會有署名啊!”
劉忠怒道:“這幫逆賊,必須立即鎖拿,以正國法。”
陸繹當然知道這種揭帖的重要性了,這種東西,雖然是捕風捉影,但是謠言一起,就難以撲滅了,對于朱載坖來說自然是極為麻煩的,這也是大明政治的一個特點,這種私揭、匿名揭帖公然流行,常常成為煽動流言,攪動輿論的工具,民間揭帖大致分為私揭和匿名揭兩種。私揭是民眾署名表達怨憤的帖子,常會引起朝野廣泛關注和深切同情。匿名揭是一種不署名的揭帖,其內容較為夸張,且因其私密性,故張掛后常引起好事者的積極關注。同時,有人為謀私利,也會利用揭帖制造輿論。此外,有人將揭帖編輯專書、戲劇、歌謠等通俗作品結集刊布,流布廣泛。
一旦這種揭帖到處流傳的話,那樂子就大了,所以陸繹和劉忠商量,現在重要的是將這些揭帖在散步之前予以收繳,然后在追查幕后真兇,廠衛聯手才行,同時被錦衣校尉從睡夢中薅起來的順天府尹陳有年也趕來了,陳有年本來是極為不滿的,你們廠衛辦案就辦案,干他們順天府什么事情,但是看到揭帖之后,陳有年嚇得魂不附體,當即癱坐在一旁,對陸繹說道:“緹帥可曾拿獲了逆賊?”
陸繹苦笑著說道:“京兆(順天府尹別稱)說笑了,這人海茫茫,又沒有什么可靠的線索,哪里去抓這逆賊啊,現在要順天府協助廠衛才行。”
陳有年當即答應下來,現在陳有年是最害怕的了,這些揭帖要是被散發出去了,陸繹劉忠會不會吃掛落陳有年不知道,但是陳有年很清楚,自己的仕途恐怕就算到此為止了,作為順天府尹,這樣的事情在大明京師發生,還想繼續當官,做夢去吧,所以最積極的就是陳有年了,陳有年當即命令順天府的所以官員、衙役全部動員起來,帶領廠衛赴各處書坊查禁揭帖。
同時陸繹還飛馬將此事告知提督巡捕定國公徐文壁,請求徐文壁統帥京營和京師警巡院將所有的形跡可疑之徒全部扣押待審,防止這些人散發揭帖。在陸繹和劉忠、陳有年商量好了之后,一面將這處書坊的所有人送詔獄嚴審,然后順天府、錦衣親軍和東廠一道,對京師城內的所有書坊挨家挨戶的予以查抄。
一時間本來靜謐的京師頓時間雞飛狗跳起來了,到處都是順天府衙役、錦衣校尉、東廠番子的呼號、破門的動靜,京師的百姓和官員們都從睡夢中被驚醒了,不過大家都不敢發聲,廠衛大舉動作,誰敢這個時候去觸他們的霉頭?再說了,廠衛辦的案子,能是一般的案子嗎?不過也有一些大員,尤其是內閣輔臣們被驚醒了之后,若有所思。
尤其是首輔張居正,醒來之后,就命人準備更衣,然后在書房中端坐,等待天明,張居正很清楚,陸繹不是莽撞的人,他敢這么大張旗鼓的抓人,要么是朱載坖有了旨意,要么就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十月初九日剛剛天明,陸繹和劉忠兩人就請求朱載坖召見,朱載坖正在用早膳,但是他也清楚,廠衛兩位大佬宮門剛剛開啟就來求見,肯定是有大事發生的,朱載坖當即叫二人來,陸繹和劉忠趕緊向朱載坖匯報了廠衛昨天晚上的發現,經過一晚上的查抄,又發現了三處刊刻這些揭帖的書坊,還有十多人攜帶著已經刊刻好的揭帖,被廠衛、京營和順天府的衙役們拿獲的。
朱載坖說道:“揭帖呢?”
陸繹連忙將揭帖呈上,朱載坖看了之后,撇撇嘴說道:“還是這些說辭,了無新意,無甚意思,這些涉案之人呢?”
陸繹趕緊說道:“陛下,已經將這些人押到詔獄了。”
朱載坖說道:“嚴審他們,找出幕后主使來。”
陸繹和劉忠趕緊領旨,準備去辦,朱載坖卻叫住了他們,問道:“你們準備怎么找啊?”
陸繹的思路是一面通過這些書坊老板和散發揭帖的人區尋找幕后的主使,一面繼續查抄這些書坊,斷絕印刷揭帖的路徑,還要加強城門的搜檢,防止他們夾帶揭帖入城散發,朱載坖點了點頭,能在緩急之間想到這些還是不錯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