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的喉結劇烈滾動。
“我想跑,可是渾身動不了,只能看著她爬上來,用摔爛的膝蓋壓住我的胸口,問我是不是真的愛她。”
柴房外傳來妖僧的低語,張松卻越說越快,仿佛洪水決堤:
“第二天早上,床底積了一灘暗紅色的水,帶著股腐肉味。我找了個銀符先生,那家伙剛進臥室就吐了,說付玲已經怨氣沖天,除非找到她的尸身度化,否則永無寧日。”
他突然笑起來,笑聲里帶著幾分癲狂。
“我知道,這人修為不行。”
我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付玲死后還要被至親之人當作
“污點”
掩埋,連最后的尊嚴都被剝奪,難怪她會化作厲鬼,難怪她的怨氣能沖破輪回桎梏。
“接下來,我找的先生,都說處理不了,必須要解決她的怨念,不然無法度化,我還問了,能不能直接讓她魂飛魄散,但他們說這種行為會給他們增加業力,不干。”
“直到有個賭友跟我說,赤霞寺的豐通大師能驅邪。”
張松的笑聲戛然而止,喉結在染血的僧袍領口下劇烈滾動,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下沖撞。
他摸索著從破碗里捏起一粒米蟲,放在舌尖輕輕一碾,蟲體爆裂的黏液混著血絲從嘴角滑落:
“我知道,我找的那些江湖騙子只會裝神弄鬼。”
他突然轉頭,空洞的眼窩對著我,嘴角咧開一個滲人的弧度。
“沒辦法,我只能找一找佛家的大師。”
柴房外的妖僧腳步聲突然消失,仿佛在屏息等待什么。
張松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炫耀的陰狠:
“賭友說赤霞寺的和尚專破邪祟,我第二天就開車來了。”
他伸出腫大變形的手指,對著空氣比劃著寺廟的輪廓。
“豐通大師坐在佛堂里,身邊擺著七八個嘎巴拉碗,每個碗里都漂著半張人臉。他問我要付玲解脫還是怎么樣,我說只要能讓付玲不再纏著我,哪怕讓她下地獄都行。”
我盯著他指尖的血痂,那形狀像極了付玲墜樓時撞碎的膝蓋骨。
張松的聲音突然放輕,帶著幾分虔誠的狂熱:
“大師說,厲鬼成形必有執念,要斷執念,先斷其根。”
他猛地一拍大腿,驚起幾只藏匿在稻草里的蟑螂。
“他讓我跪在佛前,把跟付玲有關的所有東西都燒成灰
——
結婚戒指、婚紗照、甚至她懷孕時寫的日記。你猜怎么著?燒到那條珍珠項鏈時,佛堂的燭火突然變成了綠色,我聽見付玲在梁上尖叫,說我不得好死。”
窗外的烏鴉突然發出刺耳的嘶鳴,張松卻充耳不聞,繼續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語調講述:
“豐通大師說,付玲的怨氣難平,想要徹底擺脫,必須讓她換個活法。”
他摸向自己的眼窩,指尖沾了些干涸的血痂。
“他拿出那個刻滿符文的嘎巴拉碗,說只要把付玲的殘魂封進去,她就會變成護法鬼,不再纏著我。我問要怎么做,大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