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夢秋抬高了下巴,任由大家打量——這副面不改色的樣子,倒還真有當年那個跟謝老總并肩作戰的謝夫人的風范。
只不過,她現在端出的架子,是為了保護她的女兒——謝竹語。
謝枝韞扯了一下嘴角,平靜地問:“你有兩千萬?”
虞夢秋淡淡道:“有沒有,你不是最清楚的嗎——你敢叫價一千八百萬拍鐲子,說明你有至少有一千八百萬,我收回了你的財產,自然能替小語付兩千萬。”
“收回我的財產?”謝枝韞輕輕一笑,“剛才我就想問了,到底是誰跟謝夫人說,我的財產全都是你留給我的?”
虞夢秋愣了一下,然后反問:“難道不是?沒有我和你爸留給你的遺產,你哪兒來這些錢?”
“我就不能自己賺?”
謝枝韞平淡地說,“你跟我爸留下的所有財產,十年前就被謝家二房以我還未成年的名義‘掌管’了,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拿回來。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賺來的。”
都是她自己?
虞夢秋錯愕,本能地不相信:“怎么可能?你今年才幾歲,怎么可能有本事賺這么多錢?”
謝枝韞十分可笑:“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沒有可能?”
她根本不了解她。
或者說,根本沒有想要了解她。
小到她的房子長什么樣,大到她這些年是怎么過來的,她都沒有問過,沒有想要了解。
她邀請過她去她家坐坐,也想跟她交心的長談,是她沒興趣、不愿意、不在乎。
時至今日,謝枝韞也不想跟她廢話了,直截了當地一句話:“你不是要去法院告我嗎?那就去吧,法院一查就知道我的錢都是從哪兒來的,這里面有沒有一分一毫是你的。”
她敢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說明她根本不怕被查,也就是說,她的話都是真的!
虞夢秋立刻看向謝竹語。
謝竹語不是說謝枝韞的錢都是她留下的嗎?她每次告訴她,謝枝韞花了多少錢買了什么東西的時候,用的語句都是,“堂姐花你們的錢”。
她什么都不知道,謝竹語說什么她就信什么……難道她一直以來都信錯了?誤會了?謝枝韞花的錢都是她自己賺的?跟她沒有關系?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她又有什么資格罵謝枝韞是敗家女?
“………”虞夢秋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重塑了一番,有很多事情,她好像都錯了。
還是那幾個觀戲的貴婦:“我聽我老公說過,謝大小姐頗有當年老謝總的風范,眼光好,看中什么火什么,投的幾個項目都賺了,連投一個手機游戲,那個游戲都位居游戲榜榜首,有這本事,肯定賺錢。”
“謝大小姐可是連玩個賬號,都能發展成幾百萬粉絲的大博主,早就攢下家底,還用得著靠家里嗎?”
虞夢秋怔怔地看著謝枝韞……
謝竹語眼看虞夢秋的臉色越來越不對,目光閃爍,奪過那張單子,自己簽了:“不就是兩千萬,我肯定會付清,其他的事是我們的家事,就別放在大庭廣眾下。媽媽,我們先回家。”
謝竹語拉拽著虞夢秋離開。
從謝枝韞身邊經過時,虞夢秋下意識伸手要拉她,枝枝……
謝枝韞躲開了。
虞夢秋看著自己空了的手心,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席卷她的全身。
她腦海里突然閃爍了幾下,就像老式電視機接收不到信號那樣,一片雪花,雪花過后,出現幾個既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好像是她的記憶……
“吳夫人。”二樓降下來一道清冷好聽的聲音,所有人都本能地抬起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