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枝韞走向自己的跑車,丟給池晟一句,“自己開車。”
她可不想臟了自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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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奶奶今年八十歲了,但眼明心亮,手腳輕便,平時連三高都沒有。
她嫌池家人多,便獨自住在近郊一座帶有前后院的小房子里。
前院扎了籬笆,種了好幾種蔬果,后院則圍了圍欄,養些雞啊鴨啊。
謝枝韞每次來她這兒,都有種短暫逃離都市,進入無憂無慮的田園的感覺。
就像陶淵明說的,采菊東南下,悠然見南山。
“奶奶!”
謝枝韞一下車就喊。
坐在院子里搖椅上的老人家,本來半闔著眼睡著,聽到聲音,立馬睜開眼。
“枝枝,枝枝你來了啊。”
謝枝韞小跑到她面前,直接坐在她的大腿上——當然,她自己踮著腳,大部分重量都在自己腳上。
她摟著池奶奶的脖子:“奶奶,您怎么坐在門口啊,曬太陽嗎?”
謝枝韞特別會撒嬌,又自然又可愛,池晟走過來,看到她這樣,心頭都動了一下。
池奶奶也是爽朗大笑:“可不是,心里冷冰冰的,不得把身子曬得暖些啊?”
謝枝韞便問:“心怎么會冷呢?”
“那當然是因為,枝枝做不成我的孫媳婦啦,唉,你說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都走到結婚那一步了,怎么偏偏出意外呢,氣得我是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啊。”
謝枝韞哼笑:“舒白也是您的孫子啊,我怎么不算您的孫媳婦呢。”
池晟不屑:“他也配?”
池奶奶瞪了池晟一眼。
她雖然跟沈舒白不親——確切說,是沈舒白跟池家每個人都不親,但她也是認這個孫子的。
何況他現在就是謝枝韞的丈夫。
她拍拍謝枝韞的手:“舒白也是個好孩子,只是很少來我這兒,下次枝枝把舒白也帶來吧。”
謝枝韞輕快地答應:“好啊。”
池晟從屋內拎出兩把竹編的椅子,還在謝枝韞那張上放了一塊軟墊。
池奶奶挺高興:“我去給你們煮蛇舌草,小時候啊,你們最喜歡來奶奶這兒喝蛇舌草,加點鹽,又好喝又清熱降火。”
蛇舌草是一種草藥,池奶奶在墻角種了不少,她摘了一些,到水龍頭下清洗。
謝枝韞看她還是這么身輕體健,心里就很欣慰。
前世她嫁給池晟,起初池奶奶很高興,但老人家七竅玲瓏心,很快察覺出他們只是表面夫妻,就開始唉聲嘆氣,覺得是自己強行撮合,才讓他們成了一對怨侶。
后來在一個大雨夜,她怕園子里的蔬菜被雨水淹沒,就想拿塑料薄膜蓋著,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
等到次日,她打她的電話無人接聽,急忙跑到小田園一看,她已經沒了氣息。
想起這些往事,謝枝韞的鼻子一酸,淚意也迅速涌上眼眶。
她連忙吸了吸鼻子,怕被池奶奶看到,結果一塊手帕遞到她面前。
謝枝韞抬頭,池晟神情復雜地看著她:“我知道,嫁給沈舒白委屈你了。”
他明白的,她哭,是因為奶奶說的那些話,他們確實是青梅竹馬,也確實是最應該在一起的一對。
謝枝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沒接他的手帕,從竹椅換到搖椅上坐著:“倒也不會。”
坦白講,沈舒白各方面都很好。
真的,各方面都好,無論是長相,還是體力。
而且需求挺大,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每次都是兩次起步。
她都懷疑他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怎么就“吃”不膩呢……唔,也確實很難膩,他們到現在已經開發出很多種姿勢。
池晟還在說:“你從小就不喜歡沈舒白,不止一次跟我說討厭沈舒白。”
謝枝韞目光落到他身上:“我還說過這種話?我還說別的嗎?”
池晟深深道:“你說長大后,要當我的新娘。”
謝枝韞嗤笑了一聲,從包里拿出手機玩著。
池晟一來到這個小院子,就會想起小時候跟謝枝韞在這里玩耍的畫面,心頭觸動,突然一把抓住謝枝韞的手!
“我一直在想,要不是那份生產單的出現,也許我們十年前就在一起了。”
二樓,窗邊,沈舒白的臉色已經冷得像深冬時節,屋檐下凝結的冰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