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聳聳肩,說道:
“但生活總得繼續。市場照樣開,孩子們照樣上學,海灘上永遠擠滿了曬太陽的人。”
他壓低聲音,說道:
“告訴你個秘密——”
“什么?”
“想要知道,會不會爆發戰爭?只需要去看以色列引進的武器就可以了。在過去的一年之中,以色列采購的武器數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僅僅就是正常采購而已,這說明他們壓根兒就沒有進行任何戰爭準備。”
男人的話讓郭逸飛愣了一下,然后他說道:
“但是好像在過去的幾年之中,埃及從蘇聯獲得了價值幾十億美元的武器。
他們會不會主動發動進攻呢?”
“埃及?你是說阿拉伯人嗎?”
男人不由自主的咧嘴笑道。
“他們啊早就被打破膽了,哪有什么膽量進攻啊?”
男人的評價讓郭逸風一愣,事實好像就是如此,自從幾年前的“六日戰爭”結束之后,好像他們真的被打破膽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翻滾的云海。如果真如這人所說,他這趟可能挖不到主編想要的“大新聞”了。但職業直覺告訴他,事情往往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飛機在海灣的穆桑達姆角轉機,轉機后,于次日黃昏降落在特拉維夫本-古里安機場。
走出艙門的瞬間,一股夾雜著海水咸味的暖風撲面而來,這種干燥的暖風和太平又潮濕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機場跑道上停著幾架軍用運輸機,是郭逸風唯一能看到的“緊張跡象”。
海關檢查比預想的順利。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看到郭逸風的記者證時眼睛一亮:
“你會喜歡特拉維夫的,郭先生。這里和sea一樣自由,只是天氣更干燥的多。”她在護照上蓋了章,遞還給他:
“建議你去艾倫比街的咖啡館坐坐,記者們都愛去那兒。”
出租車駛向市區的路上,郭逸風緊貼著車窗,貪婪地吸收著這個陌生國度的一切。公路兩旁是整齊的柑橘園,金黃的果實沉甸甸掛在枝頭。
遠處,地中海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波光。偶爾經過的基布茲(集體農場)里,孩子們騎著自行車追逐嬉戲,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處于戰爭邊緣”的國家。
“從哪里來?sea?”
司機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道。
“太平,”
“啊,未來之城!”
司機興奮地拍了拍方向盤,說道:“我去過一次,那里的玻璃大廈就像是未來一樣,你看現在我們這里也有那樣的大廈了。”
他指了指前方逐漸顯現的城市輪廓,說道:
“我們的特拉維夫沒那么多,但怎么說呢?現在我們的經濟正在一點點的發展著,未來這里肯定也會非常繁華的。”
隨著車輛駛入市區,郭逸風驚訝地發現這里與想象中的中東城市截然不同。
寬闊的林蔭道兩旁是包豪斯風格的白色建筑,露天咖啡館里坐滿了悠閑的顧客,年輕男女穿著時髦的短褲和連衣裙,騎著摩托車呼嘯而過。
如果不是偶爾出現的希伯來文招牌和街頭戴著小圓帽的猶太教徒,他幾乎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地中海度假城市。
“戰爭?什么戰爭?”
當郭逸風試探性地問起邊境局勢時,司機大笑起來,
“敘利亞人和埃及人每年這個時候都忙著準備過冬呢。況且現在是齋月,他們是不會在齋月打仗的。”
現在整個以色列上下都不認為戰爭會爆發,畢竟,今年狼來了的故事已經上演了好幾次了。
今年5月,以色列情報部門發現埃及與敘利亞在做軍事部署,極有可能發起對以戰爭。以軍總參謀長埃利澤爾馬上吼了一嗓子——狼來了,并立即進行局部軍事動員,但后來證明這則情報有誤,以軍總參謀長埃利澤爾被問責。
甚至在媒體上,也出現了很多諷刺軍方的聲音,諷刺他們太過謹慎了。
也就是在這種諷刺聲中沒過幾個月。一個月前,也就是9月,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以色列軍隊再一次發現了埃及人似乎在向邊境增兵,但是他們在邊境進行了演習之后很快又撤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