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燦抬起手背,擦掉腦門上的冷汗,連忙扶著坐椅站起身,顫顫巍巍道:“紀,紀總,都……都是誤會!”
“我是跟孟總鬧著玩的。”
“我們好歹這么多年共事,哪兒能真的……”
紀天問加重語氣,打斷道:“謝副會長,我是在問你,你平時喝酒的時候,會不會往酒里加煙頭?”
謝燦心中一沉,哪里還會看不出來,紀天問這是鐵了心要替孟昌鳴出頭。
看了一眼那裝有煙頭的紅酒杯,他猛一咬牙,將心一橫,回道:“紀總,我平時確實是有這個習慣,這是一種……比較新穎的喝法。”
說完,仿佛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他奪過保安手里的高腳杯,放到嘴邊,仰頭把酒水和煙頭倒進嘴里。
“咕咚!”謝燦表情痛苦的吞咽,臉都成了豬肝色。
“味道如何?”紀天問笑吟吟的問道。
謝燦擠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回道:“挺,挺好的。”
“哦。”紀天問了然點頭道:“既然挺好,那就再來一杯吧。”
說著,拿起紅酒瓶,把酒水倒進謝燦手里的高腳杯。
然后,淡淡的開口道:“誰帶煙了,借一支。”
周圍的人急忙掏出香煙,遞到紀天問跟前。
紀天問搖頭失笑道:“這么多?大家對謝副會長可是真不錯啊!”
言畢,把周圍遞來的香煙挨個接過,攥成一團,放到了謝燦手里的酒杯之中。
霎時間,煙支高過酒水,看起來已經不能說是喝酒了,倒像是“喝煙”。
“謝副會長,請吧。”紀天問抬手示意。
謝燦想哭的心都有了,這要是喝下去,還不得當場送醫院洗胃?
他嘴角抽搐兩下,苦著臉道:“紀總,我跟孟總確實是開玩笑……”
“我知道,你剛剛已經說過了。”紀天問笑道:“謝副會長,我輕易不給人倒酒,今天親自給你倒酒,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謝燦手一哆嗦,眼神中滿是絕望。
紀天問把這話都說出來了,這說明是非要他喝下去不可了。
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而他,不敢不給面子。
周圍的人看著謝燦的樣子,內心不禁一片冰涼。
現在是謝燦,接下來,或許就該輪到他們了。
紀天問看著謝燦遲遲沒有動作,眉頭微蹙道:“謝副會長,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喝太寂寞,我陪你一杯?”
“不,不用了。”謝燦顫抖著把酒杯握緊一些,接著面向眾人道:“我宣布,辭去平州商會副會長一職,我辜負了大家的厚望,對不起了!”
說完,把酒杯舉起來,放到嘴邊,仰頭猛倒。
酒水容易下肚,但那十幾支香煙可沒那么容易下去。
謝燦大口大口咀嚼著,不敢停下來仔細品味什么滋味。
但,即便如此,依舊沒能堅持幾秒。
“咳咳咳咳咳!”謝燦扶著座椅,好一陣劇烈咳嗽,鼻涕眼淚一股腦涌出,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他之所以辭職,倒也并非是預料到會出丑。
單純的出丑,并不足以讓其放棄已經到手的權力。
最關鍵的原因,還是紀天問對孟昌鳴的袒護,以及對他的刻意針對。
被紀天問針對,還有他的好果子吃嗎?
早些辭職,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
不知死活,繼續當這個副會長,恐怕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