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去,大家都等你們呢!”羅大友咧嘴笑,好像今天的爭執都不存在。
“大友叔,這些是深城特產,您拿著。”羅振軍把東西遞出去。
羅大壯走進堂屋內,看到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跟朋友聊天的羅長軍,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瞇起來。
羅長軍還承包了墳地后面的山地,用來種植藥材。
那邊的山雜草叢生,種藥材下去都不夠草爬長。
難怪今天從山上下來。
“伯父,您快坐,
我給您介紹,這是鎮上的劉主任,派出所的雷警官……”羅長軍看到他,立刻起身,笑著主動給大家做介紹。
劉主任看到羅大壯,眸光閃了一下。
“你們認識嗎?”羅長軍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試探地問。
他的其他朋友坐旁邊桌,大家把酒都倒好了,隨時開吃。
“不認識。”
幾乎異口同聲地回島,羅大壯隨便找個空位坐下。
羅振軍進屋,羅大友快步走過來,摟著他的肩膀,又給大家介紹一番。
羅振軍神色淡淡,瞥了自家父親一眼,見他夾著花生米吃,根本沒看這邊。
“大壯,咱哥倆喝兩杯,有多少年沒一起喝酒了?
想當年咱們一起治棉花蚜蟲……”羅大友開始翻老黃歷,邊給羅大壯倒酒。
“是挺久了,那時還沒分產到戶,你負責每天喊喇叭,催促大家上工。”羅大壯配合著說兩句,喝了一口酒,就開始慢悠悠夾花生吃。
吹牛而已,他以前練多了,吹出來的牛話大家都以為是真的。
羅大友眼眶紅潤,點點頭,一口悶把酒干了。
“來,來,大家敬我伯父一杯,沒有他就沒有銀耳加工廠和藥材種植基地。”羅長軍像看不出羅大壯的神色,準備灌酒。
羅大壯沒應聲,連酒杯都沒舉起來,大家訕訕地喝了一杯,氣氛就僵住了。
羅振軍埋頭吃飯,側耳聽他們說話的內容。
羅長軍連續舉了幾次杯,沒把羅大壯灌醉,自己倒先半醉了,說話也不再顧忌。
“伯父,您對我有意見我是知道的,今天大家都在,您說出來,咱們敞開聊。”羅長軍拍拍胸口,一副沒任何愧疚的樣子。
羅大友扯了兒子的衣擺,卻被他甩開了。
“你包后頭的山,種什么?誰在管理?”羅大壯把筷子放下,從兜里掏出煙,點燃一支,遞一支給羅大友。
羅長軍:“種藥材啊,您還記得三癩子嗎?”
羅大壯眼皮一跳,三癩子?
是之前纏著白知青的那個嗎?
“他表現好,提前被放回來了,現在住山上幫我守著那片藥林。
伯父,您別誤會,我就是看他可憐,回來后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他奶奶早沒了,家里其他人都不回村,我就讓他跟我干。”羅長軍像不知道三癩子跟羅振軍家的恩怨。
羅大壯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后背發涼。
三癩子可憐?
當初他好說歹說,勸也勸了,最后他還是犯蠢才被以流氓罪抓起來,沒被槍斃都算好的了。
“您別介意,他現在改造好了,只是不合群,喜歡住山里,
我今天上山就是去找他,他還說當年我們村里人看不起他家,才會幫外人都不幫他。”羅長軍繼續道,又倒了一杯酒喝,滿臉通紅,看著卻不像喝醉。
“我介意什么?”羅大壯喝了一杯酒,心里已經有底了。
三癩子在山上,那片山就不可能安寧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會耐得住寂寞守在深山里?
羅大壯不信,同時心里隱隱擔憂。
難怪今天會找到酒瓶子,還是在前兒媳婦曾經埋過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