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解釋,蕭煜的眉頭舒展開來的同時,又添上新的愁緒。
他簡直不是人。
九顏是為了他蕭家人,才會于雪山遭難,差點步入黃泉。
她沒有跟段淮煦“走”,性命垂危之時,還記得跟他的承諾,要回來跟他成婚,他呢?他卻吃起死人的醋來。
還疑心她對段淮煦念念不忘。
他真該死!
此刻,那懊惱情緒如泉涌。
懷著忐忑的心情,蕭煜回到永和宮,見鳳九顏背對著他,站在桌邊收拾什么,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摟住她。
鳳九顏曉得是他,任由他抱著,耳邊響起他壓抑著的嗓音。
“朕知道了,你沒跟他走,你選了朕。”
鳳九顏稍顯困惑。
“您又聽說什么了?”
“總之,是朕的錯。你為了蕭雅赴雪山,遭遇危險,差點與朕陰陽相隔,朕糊涂,輕重不分,胡思亂想,是朕小心眼。九顏,朕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鳳九顏聽完他所言,轉身推開他,看著他,語氣平靜地開口。
“小心眼、愛胡思亂想。嗯。您倒是了解自己。”
蕭煜:……
鳳九顏緊接著又道。
“不過,這是人之常情,如果您夜半呼喚其他女人的名字,我也會多想。
“那些信,連同那木匣子,我會放進庫房,不會再打開。如此,您可還會吃味?”
她不否認過去的情愛,但可以將它們封存,專注眼前的人和事。
蕭煜再度抱緊她,下巴輕抵著她頭頂,嗓音沙啞。
“不會了。就算你把信放在朕眼前,朕都不會吃味。
“是朕小題大做。或許是因為,宣城一戰后,朕總是噩夢不斷,夢見你登上高臺,離朕而去,夢里,朕只能看見你的背影,怎么喊你,你都不應。”
鳳九顏回抱住他。
“郎君真傻,夢里的事豈能當真,我既是你的妻,就不會離開你。”
他低頭吻上她唇瓣,帶起一絲繾綣。
隨后摩挲著她耳畔,與她額頭相抵。
“想朕么?”他問。
“嗯。”鳳九顏呼吸微重。
蕭煜眸色一深,當即將人橫抱起來,走進床帳……
次日清早,蕭煜起床時,已經不見鳳九顏的身影。
一定又是早起練功了。
蕭煜自己更衣,沒讓人伺候。
劉士良端著盆熱水進來,“皇上,皇后娘娘一早就去天牢了。”
蕭煜眉頭皺起。
她去天牢作甚?
天牢。
鳳九顏與澹臺衍之間,只隔著一扇牢門。
澹臺衍安然坐于墻邊,身后的墻上刻著“蛛網”,光影下,他被襯得格外凄冷。
“皇后親臨,想來不是與我敘舊的。”
鳳九顏眼神凌厲。
“東山國派使臣來南齊,是為了救你。”
澹臺衍神色如常。
“救我,或殺我,沒有分別。”
他似乎心已死。
鳳九顏驀地發問:“先生可愿留在南齊。”
澹臺衍有些意外,愣了一瞬后,抬眼看著她。
只見她一臉正色,不像是玩笑話。
“皇后娘娘,舍不得在下?”
鳳九顏語氣嚴肅:“明知你的才華,若將你送回東山國,便是助長敵軍。南齊不會做這樣蠢的事。所以,你的下場,要么死,要么,歸順南齊。”
澹臺衍無動于衷。
“是人都會死。衍,不懼死。”
“你不懼死,難道連澹臺家的聲譽也不顧嗎?”
鳳九顏這話一出,澹臺衍的神情有細微變化。
“我一人之死,與澹臺家無關。”
澹臺衍看著軟硬不吃,認定的事,絕無更改。
鳳九顏緩緩道。
“我知,你想將澹臺家的兵法、機關術發揚光大。澹臺家這一代,除了你,皆為平庸之輩。如果連你也死了,便無人撐得起澹臺家。”
他挑起諸國戰爭,目的就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