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魏國來的飛鴿傳書。”羅泰取下竹筒,快步送到李敬馬前。
李敬勒住戰馬,接過竹筒時眉頭微皺。
他抽出信箋,目光在字里行間快速移動。
隨著深入,他斑白的鬢角下,太陽穴處青筋逐漸暴起,握著信紙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混賬!”
李敬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在山谷間炸響,驚得附近戰馬不安地嘶鳴。
他將信紙狠狠擲在地上,力道之大,仿佛那不是一張紙,而是司馬逸本人。
周圍將領面面相覷,戰馬不安地踏著步子。
羅泰小心翼翼地下馬,撿起那封被揉皺的信件:“將軍,發生何事如此憤怒?難道是……魏軍敗了?”
此言一出,眾將領頓時緊張起來。
徐巖握緊了韁繩,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參軍孫預捻著胡須的手停在半空,就連一向沉穩的老將周明也瞪大了眼睛。
此次聯合伐楚,魏軍四十萬大軍才是主力,唐軍八萬精銳不過是配合行動。
若魏軍真的大敗,他們這支孤軍將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敗?”
李敬冷笑一聲,眼中怒火幾乎化為實質:“你們自己看吧!”
羅泰展開信紙,眾將領立刻圍攏過來。
信上司馬逸的字跡龍飛鳳舞,卻透著一股咄咄逼人的質問:
“李將軍何故率八萬大軍潛行至歷城五十里外而不告知朕?莫非欲與楚軍合謀?
朕與將軍盟約在先,將軍此舉置盟約于何地?望速速回信釋疑!”
“荒謬!”
羅泰讀完,氣得胡子都在顫抖:“我等明明在回落月坡的路上,何曾去過歷城?”
徐巖一拳砸在馬鞍上:“司馬逸這老匹夫,竟敢懷疑我們通敵!”
“我等跋山涉水來助他伐楚,他倒好,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周明臉色鐵青,聲音低沉如悶雷。
參軍孫預捻斷了幾根胡須而不自知:“將軍,這分明是楚寧的離間之計!司馬逸竟如此輕易中計,實在……”
“夠了!”
李敬一聲斷喝,打斷了眾將的憤慨。他眼中寒光閃爍,掃視著這群跟隨自己多年的將領:
“司馬逸既然懷疑我等,那便如他所愿!”
他轉向參軍孫預:“回信告訴司馬逸,我軍正在回落月坡的路上,讓他在歷城好好與楚軍決戰,至于我軍——”
李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落月坡拖住十五萬楚軍,為他牽制敵軍!”
“十五萬?”徐巖脫口而出:“落月坡的楚軍不是只有六萬嗎?”
李敬凌厲的目光如刀般刺向徐巖:“本將說十五萬,那就是十五萬!”
聲音中的寒意讓徐巖瞬間噤若寒蟬,連忙低頭抱拳:“末將失言!”
周圍將領這才恍然大悟。
李將軍這是動了真怒,故意虛報楚軍人數,以此為借口不再前往歷城支援。
既然司馬逸不信任他們,他們也樂得作壁上觀。
“將軍英明!”
羅泰第一個反應過來,高聲附和:“落月坡確實有十五萬楚軍,末將親眼所見!”
“對對對!”
周明連忙接話:“關云那廝狡猾得很,暗中增兵近十萬,若非將軍慧眼如炬,險些被他瞞過!”
眾將領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這個“十五萬楚軍”的謊言編得嚴絲合縫。
李敬冷眼旁觀,既不肯定也不否認,只是嘴角那抹冷笑越發深刻。
孫預迅速擬好回信,李敬過目后微微頷首,孫預立刻將信卷好塞入竹筒,交給信使放飛。
望著信鴿振翅飛向東南方向,李敬眼中怒火漸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轉向眾將,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傳令下去,全軍加速行進,務必在明日日落前抵達落月坡。”
“諾!”眾將齊聲應道。
李敬策馬前行,心中已有了新的盤算。
既然司馬逸如此多疑,那他便順水推舟,名正言順地保存實力。
無論魏楚之戰誰勝誰負,他這支精銳都將成為左右戰局的關鍵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