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春風帶著幾分料峭寒意,卷起魏軍大營外的塵土。
營帳間旌旗獵獵,鐵甲碰撞聲不絕于耳。
中軍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司馬逸那張陰沉如水的臉。
數日前派出傳出去的信,如今終于的到了李敬的回信。
司馬逸接過那封火漆封緘的信函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緩緩拆開信箋,目光如刀般掃過字里行間。
信中字跡遒勁有力,卻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魏皇陛下鈞鑒:本將已率部返回落月坡,此地有十五萬楚軍虎視眈眈,恕難繼續馳援,望陛下體諒軍情緊急,勿怪末將擅離之罪。”
“大膽!”
司馬逸猛然拍案而起,案幾上的茶盞被震得跳起,茶水潑灑在羊皮地圖上,暈開一片暗色。
“好一個李敬!就算你是大唐軍神,也不能如此對朕說話!”
帳外守衛的士兵被這聲怒喝驚得握緊了長戟。
大將軍徐方正巧前來稟報軍務,見狀連忙上前拱手:“陛下息怒,不知發生何事?”
司馬逸冷笑一聲,將信箋擲于地上:“你自己看!”
徐方彎腰拾起信件,目光甫一觸及內容,臉色驟變。
他反復確認信中數字,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十五萬楚軍?這……這怎么可能!楚國總兵力不過三十萬,怎會在落月坡布置半數之眾?”
“還不明白嗎?”
司馬逸踱步至懸掛的地圖前,指尖重重戳在落月坡的位置:
“李敬不想參與接下來我軍和楚軍的決戰,他決定置身事外!“
帳內青銅燈臺上的火焰忽明忽暗,將司馬逸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他忽然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這樣也好,李敬既然要回防落月坡,就讓他替朕牽制住這支楚軍。”
說著,他手指劃過地圖,停在歷城位置:“傳令下去,明日全軍列陣,朕要親自叫陣楚寧!”
徐方遲疑道:“若楚寧避戰不出……”
“那就讓騎兵繞著歷城罵陣!”
司馬逸猛地攥緊拳頭:“罵他是縮頭烏龜,是畏戰懦夫!朕倒要看看,他這個大楚雄主能忍到幾時!”
“末將遵命。”
徐方抱拳退下時,注意到司馬逸袖口沾染的墨跡已暈染成猙獰的形態,如同即將爆發的戰火。
夜幕下的魏軍大營燈火通明。
伙頭軍正在加緊制作明日所需的干糧,鐵匠鋪里叮當之聲不絕于耳,士兵們忙著打磨兵刃。
“大將軍!”副將策馬而來:“探馬來報,楚軍似乎在加固東門防御。“
徐方瞇眼望向歷城方向。
月光下,那座堅城的輪廓如同蟄伏的巨獸。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偵察兵帶回的消息——楚軍似乎在秘密訓練某種陣法。
當時司馬逸不以為意,此刻想來卻讓他脊背發涼。
徐方壓低聲音:“傳令斥候,緊密監視楚軍動向!”
“是!”
同一輪月亮下,歷城楚軍大營卻是另一番景象。
中軍帳內,六盞青銅連枝燈將帳內照得亮如白晝。
楚寧身著便服,正與韓興、趙羽等將領圍坐在沙盤前。